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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公孫瓚辭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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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心中煩悶,聯軍在虎牢關內忙著爭功諉過、瓜分繳獲將追擊董卓、救援洛陽的大事擱置一旁。

他滿腹鬱結,信步走向劉備軍駐紮的營區,想找這位好友喝喝酒,排解一番。

剛走近劉備的中軍大帳,便察覺氣氛不對。

帳外守衛的士卒依舊肅立,但那股剛剛經歷血戰、大勝之後的昂揚之氣卻淡了許多,反而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沉悶。

曹操掀簾而入,只見帳內燈火通明,劉備坐於主位,眉頭微蹙。

下首,關羽、張飛、牛憨三人赫然在列,卻是一個個垂頭喪氣,與昨日陣斬呂布、威震聯軍的英姿判若兩人。

關羽手撫長髯,丹鳳眼半開半闔,望著跳動的燈焰出神;

張飛抱著他那杆丈八蛇矛,用一塊粗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拭著,環眼中沒了往日的神采;

最誇張的是牛憨,他抱著那張門扇般的巨弓,哭喪著臉,像是丟了魂兒。

這與帳外聯軍整體的「喜慶」氛圍格格不入。

曹操不由奇道:「玄德,諸位將軍,這是何故?昨日方立下不世奇功,名震天下,正當意氣風發之時。」

「為何一個個愁眉不展,如喪考妣?」

劉備見是曹操,連忙起身相迎:「孟德兄來了,快請坐。」他嘆了口氣,「唉,讓孟德兄見笑了。」

曹操擺擺手,自顧自找了個席位坐下,目光在關、張、牛三人臉上掃過,最後看向劉備:「操心中亦是不快,特來找玄德飲酒解悶。卻不想,玄德帳中氣氛,比操心中更鬱結三分。」

「究竟所為何事?」

關羽聞言,抬起眼帘,那目光中竟帶著一絲落寞,他緩緩開口,聲音沉渾:「曹公有所不知。昨日一戰,雖勝————」

「然,關某心中,卻無半分暢快,只覺————勝之不武。」

「哦?」曹操更加好奇,「雲長何出此言?」

「呂布乃國賊爪牙,天下公敵,誅殺此獠,乃為大義,何來勝之不武?」

關羽搖了搖頭:「非關大義。關某所指,乃是武道。」

他自光仿佛穿越帳篷,回到了昨日的戰場。

「呂布之勇,冠絕天下,其勢」之強,某平生僅見。能與如此對手交鋒,本是武者幸事。」

「然,昨日之戰,非是公平對決。天羅地網,眾將圍攻,漁網絆索,冷箭偷襲————」

「雖為取勝之道,卻失了武者堂堂正正對決的本心。」

「關某那無念一刀」,本欲在公平較量中尋其破綻,卻最終藉助外力,趁其被困方得施展————」

「思之,心中鬱結,難以釋懷。」

他長長嘆息一聲:「未能與全盛之呂布,在公平之地,決一高下,實乃平生憾事。」

曹操聞言,不禁動容。

他深知關羽心高氣傲,此言絕非矯情,而是發自肺腑的武者之嘆。

他正欲寬慰兩句,一旁的張飛卻猛地將蛇矛往地上一頓。

「唉!」張飛重重一嘆,聲音如同悶雷,帶著說不出的煩躁,「二哥說的在理!俺老張也覺得不得勁!」

他環眼圓睜,滿是懊惱:「那呂布,是真他娘的厲害!」

「俺和二哥,加上典韋那憨貨,還有顏良文丑那幫人,一起上才勉強按住他!」

「還差點讓他跑了!」

「以前打架,哪遇到過這樣的?都是俺追著別人打!這下好了,好不容易遇上個能打的,還沒打過癮,就沒了!」

他抓了抓滿頭虬結的亂發,一臉憋屈:「這往後,找誰打架去?跟那些插標賣首的傢伙打,有啥意思?」

「少了個能讓自己拼命的目標,渾身力氣都沒處使!憋屈!憋屈啊!」

張飛的話糙理不糙,曹操聽得是哭笑不得。

這莽漢竟是因失去了一個能讓他盡興的對手而失落。

然而,更讓人啼笑皆非的還在後面。

只見牛憨抱著他那張巨弓,抬起頭,銅鈴大眼裡竟然真的泛起了點點水光,他帶著哭腔,瓮聲瓮氣地說:「曹公————俺的弓拉壞了!」

「啊?」曹操一時沒反應過來。

牛憨小心翼翼地將那巨弓舉到曹操面前,指著弓臂上的一道裂紋,心疼得嘴角抽抽:「就————就是射最後那三箭的時候————俺一使勁,它就裂了————」

他剛剛體會了遠程殺敵的爽感,怎麼趁手的傢伙事就壞了呢?

他越說越傷心:「子義給俺的弓————還沒用多久呢————俺還想著下次用它射更厲害的傢伙————」

「它怎麼就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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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個九尺巨漢捧著一張弓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曹操徹底無語了。

他張了張嘴,看看慨嘆「勝之不武」的關羽,看看鬱悶「少了目標」的張飛,再看看心疼「弓拉壞了」的牛憨,最後看向一臉無奈苦笑的劉備。

一時間,帳內只剩下張飛灌酒的咕咚聲,牛憨撫摸弓臂的沙沙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其他營寨的慶功喧鬧。

曹操突然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這幫人啊————真是————

他曹操要的是勝利,是結果,是掃平通往霸業路上的障礙。

過程如何,手段怎樣,他並不十分在意。

只要能贏,網羅、陷阱、圍攻、暗箭,無所不用其極。

可眼前這幾位————

一個追求的是陣斬名將、光明磊落的武者榮耀;

一個渴望的是棋逢對手、力戰而酣的廝殺快感;

一個心疼的是剛剛得來、趁手可靠的吃飯傢伙。

他們糾結的是「武」,是「道」,是「器」。

而自己和袁紹那些人,算計的是「利」,是「勢」,是「名」。

境界高下,似乎不言而喻。

但在這亂世,究竟哪種才能活下去,走到最後?

曹操心中一時五味雜陳,竟不知是該佩服,還是該嘆息。

他拿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又給劉備面前的空杯滿上。

「玄德公,」他舉起杯,語氣複雜,「你這幾位兄弟————非常人也。」

劉備端起酒杯,與曹操輕輕一碰,也是無奈地搖頭苦笑:「讓孟德兄見笑了。雲長重道,翼德好戰,守拙————赤子之心,皆是性情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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