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榮光絕不獨享,我必然給你們榮耀(2/2)
他到目前為止,對林凡的感覺,依舊是恐懼跟敬畏。
數日後。
百姓們的生活趨於平靜,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瀰漫在街頭巷尾。
自從那次的砍頭事情後,所帶來的影響是深遠而巨大的,現在的永安別提有多安全了。
以往那些招搖過市,欺行霸市的地痞流氓,真就跟人間蒸發了一般。
很難看到一個。
而此時,城內公告被張貼了紅榜,百姓們圍過來看著,紅榜寫的是剿石龍山山匪跟海匪參與人的功績,由書吏精心撰寫,用詞極為考究,很是嚴謹。
表彰者的姓名,籍貫,職務,立的具體功勞,都寫的非常清楚,那表彰詞跟評語,都快將他們夸上天了。
這紅榜用的是大紅灑金紙,看著就很隆重。
治安府門口。
場面更是隆重。
差役們還有碼頭弟兄們全都昂首挺胸,有序不亂的排列著,他們的臉上笑容洋溢,激動萬分,簡直比娶媳婦還要亢奮。
林凡微笑的看著他們,說好的要讓弟兄們備有面子與榮譽感,那自然是不可能逛騙他們的。
「各位弟兄們,這段時間,你們剿匪有功,治安府與縣衙必然是有功就賞,周縣令說如此功勞,豈能只有簡簡單單的賞,必須隆重的搞起來。」
解決掉心事的周縣令,精神煥發,容光滿面。
在林凡點頭示意下。
周縣令高聲道。
「披紅!」
話音落下,立馬就有人將一大段紅綢披在了他們的身上。
被披紅的弟兄們,只覺得熱血沸騰,有的眼眶都顯得紅潤起來,尤其是碼頭那群弟兄們,他們何時有過這樣的待遇。
你以為就這麼結束了?
還遠遠沒有呢。
周縣令道:「鳴鑼開道,樂班吹奏,遊街起。」
話落。
「眶!!!」
衙役用力敲響銅鑼,聲音洪亮,傳遍四方。
樂班吹奏起來,音樂震耳欲聾,敲鑼打鼓,熱鬧非凡,數名縣衙的衙役們,舉著官牌,行走在前面開路。
差役跟碼頭弟兄們,則是昂首挺胸的跟在後面。
排面,場面,都必須拉滿。
遊街隊伍緩緩前行,所到之處,萬人空巷。
百姓們都被吸引了出來。
同時隊伍里,縣衙里嗓門較大的衙役宣讀紅榜內容,傳播著眾人的功績,為的就是讓所有百姓們知道,這隊伍是幹什麼的。
百姓們議論紛紛。
「厲害啊,這治安府的差役夠厲害的。」
「這還是林爺管的好啊。」
「沒錯,就說那吉利碼頭的那群人,誰敢相信他們竟然也敢跟海匪拼命,以前是真小看他們了。」
「都是英雄啊,咱們永安能有林爺,能有這群好差役,那是咱們得永安百姓們的福氣。」
隊伍中的差役和碼頭弟兄們,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熾熱目光,聽著震耳欲聾的歡呼,只覺得腳下的路都變得輕飄飄的。
他們極力的想保持嚴肅。
但嘴角是真壓不住啊。
他們知道,能有這一切,都是林班頭給他們的。
雖然他們有參加山匪跟海匪的事情,但真沒有幫上任何忙,就全程清理而已,可是班頭卻還要將他們捧起來,讓百姓們將他們當成英雄。
「師傅,我感覺我是熱血沸騰啊。」寧玉被這樣的氛圍搞的渾身激動。
林凡道:「這就是眾望所歸,所以咱們辦事得有良心,有底線,你要是跟老百姓作對,你將被唾棄的無地自容,雖然他們沒讀過什麼書,不懂什麼大道理,但你對他們好,對他們的幫助,他們是能感受到的。」
寧玉點著頭,很是認同,隨後道:「可是以前我聽人說,刁民不值得同情,他們目光短淺,為了一些蠅頭小利,就撒潑打滾,不對他們狠點,還真不行。」
「誰說的?」
「以前我剛入治安府,一個班頭跟我說的。」
「瑪德,有機會見到了,告訴我一聲,我來會會他。」
「嗯嗯—」寧玉點著頭。
林凡道:「老百姓是人,他們不是聖人,你覺得蠅頭小利,對他們而言,可能就是事關生活,能讓一家子吃飽,穿暖,至於那些說蠅頭小利的那些人,他們認為的大利,在我眼裡,也是蠅頭小利,全是一群刁官,不拿他們開刀,也真不行啊。」
寧玉琢磨著,「嗯,師傅說的有道理。」
跟隨一旁的隨從。
琢磨著林凡說的話。
還真別說,還真他媽是這道理。
各個層次的人,所認知的蠅頭小利的確是不同的。
以旁觀者的身份來看,的確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遊街還在繼續,全城百姓們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許久後。
隊伍來到了棚戶區,碼頭弟兄里,大鵬微微張著嘴,他沒想到隊伍竟然會路過他家,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隊伍竟然停在他的家門口。
鑼鼓喧聲將周圍的左鄰右舍們都吸引了出來。
他們看到眼前情況時,紛紛疑惑。
「這不是大鵬家嗎?」
「這是來幹嘛的,怎麼敲鑼打鼓的,莫非大鵬弄出事情來了?」
鄰里們疑惑的很。
在他們認知里,大鵬從小就是個悶葫蘆,膽小不說,還不怎麼聰明,反正就是很難混出頭的普通人。
此時,聽到動靜的大鵬父母跟弟弟妹妹,不知所措的走了出來,當看到外面陣勢時,眼神里充滿惶恐之意。
嗓門賊大的衙役高聲道:「丁鵬參與治安府百日行動,剿滅天險島海匪有功,特來恭賀其英勇行為。」
此話一出。
周圍眾人驚呆了。
啊?
他參與剿匪?
開什麼玩笑?
而丁鵬的家人們也是傻眼了,呆呆望著眼前的一幕,從未敢想過這些。
周縣令笑容和煦地走上前,親切的握住丁鵬父親的手,「老弟啊,你養了一個好兒子啊,大鵬在這次剿匪行動中,英勇無畏,立下大功勞,是我們永安縣的英雄啊,本縣令特來送榜道賀啊。」
說完,他拿來單獨寫著丁鵬名字跟功績的大紅榜,交到了對方手裡。
大鵬父母呆愣著,仿佛被施展了定身咒似的,一動不動,對他們而言,眼前所發生的事情,完全不是他們能接受的。
在他們心裡,兒子是孝順的,卻也是平庸的。
如今有人來跟他們說,你們兒子立了大功,這讓他們如何承受?
大鵬的弟弟妹妹,倒是高興的跳起來,拉著父母的衣服,「爹,娘,哥哥是英雄。」
老兩口終於回過神。
大鵬的母親激動的嘴唇哆嗦著,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只是一個勁地用袖子擦眼,做父母的誰不希望自己兒子有出息啊。
大鵬父親聲音發顫的詢問道:「縣太爺,您您說的真是我家大鵬?」
周縣令笑道:「千真萬確,這還能有假不成,老弟要是不信,不妨看看是不是你兒子。」
隊伍里。
大鵬深吸口氣,平緩心情,走了出來,身披紅綢的他,昂首挺胸,精神十足,在他父母的眼前,只覺得這兒子讓他有些陌生,跟以往有了極大的變化。
「我的天,還真是大鵬啊。」
「大鵬剿匪,立了大功,這大鵬家是祖墳冒青煙了啊。」
「咱們縣太爺親自前來,這是多高的榮譽啊。」
「眼瞎呀,你沒看到林爺也在嘛,大鵬以前是林爺的小弟,如今林爺不忘小弟,提攜著大鵬,這大鵬以後是真要一飛沖天了啊。」
「我看老王要後悔莫及了,當初說媒,老王嫌棄大鵬家窮,又是混幫會的小嘍囉,看不上大鵬,如今我怕老王腸子都要悔青了。」
周圍鄰居們的臉上寫滿了羨慕之色。
此時大鵬站在父母面前,看著眼前父母那從未如此光亮過的臉龐,聽著鄰居們從未說過的誇讚話,他只覺得一股熱流在胸腔里奔騰,鼻子發酸,視線模糊了。
他猛地抬起手,用披在身上的紅綢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
他希望自己能成為父母的驕傲。
能讓父母為他感到驕傲。
但以前的他,也明明很努力,但是一直無所事事。
如今他從父母眼裡看到了驕傲,從弟弟妹妹眼神里,看到了崇拜,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林凡跟寧玉站在一旁,看著眼前一幕,露出姨媽笑,他希望跟隨自己的弟兄們能過得好。
還是那句話。
榮光,我林凡不會獨享,必然讓你們隨我一起享受榮光所帶來的榮耀與尊嚴。
「爹娘,我能有現在的一切,都是林哥對我的栽培,一切都是林哥給的。」
說完,大鵬看向林凡,作勢就要跪下,卻被林凡一把扶住。
林凡笑著道:「什麼栽培不栽培,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得來的。」
隨後他看向大鵬父母。
「大鵬很優秀,幹活很利索,平時悶是悶了點,但很努力,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裡。」
大鵬父母感激道:「多謝林爺帶著我家大鵬,多謝林爺。」
他們哪能不知道林爺。
以往大鵬晚上回家,聊得最多的就是林爺了,說到林爺的時候,眼裡那光很是耀眼,很是閃爍。
他們從未看過自己孩子,一聊到林爺,就停不下來,滔滔不絕的說著。
一旁的周縣令無奈的很。
我說大鵬啊,你多多少少也感謝一下我這個縣令吧,這次活動,從頭到尾,可都是我一個人掏錢辦的。
你可不能讓掏錢的人寒心啊。
既然你不說,那身為縣令的我,只能主動點了。
周縣令輕輕拍著大鵬父親的手背,道:「老弟,往後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我提,我身為一縣之令,必然讓百姓們滿意。」
「多謝縣令。」
面對感謝。
周縣令笑了笑。
如今隊伍里的人還很多,沒有停留多久,隊伍就離開了這裡,繼續前進。
大鵬一家子站在門口,望著那遠去的隊伍,久久未能回神。
「爹娘,以後我會努力的。」大鵬說道。
「矣矣—」
大鵬父母高興的很,尤其是大鵬的父親,小心翼翼很是寶貴的將紅榜打開,雖然不認識字,但他知道這裡面寫著有關自家孩子的事跡。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如同撫摸稀世珍寶。
弟弟妹妹摸著哥哥身上的紅綢,小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大鵬摸著弟弟妹妹的腦瓜子。
他知道自己家的生活會越來越好。
周圍鄰居們紛紛前來恭賀著,各種好話砸的大鵬一家東南西北都快分不清楚了。
一直到天要快黑的時候。
才將這次行動完美搞定。
差役跟碼頭弟兄們爽了,累的可就是林凡了,當然,要說最累的自然還是周縣令,嘴皮子跟笑容就沒停歇過。
明明說著最柔心的話,但人家感謝的都是林凡。
這讓周縣令差點當場吐血。
他發現不管是差役還是碼頭弟兄,他們的父母統一的激動點,就是自家孩子,竟然真有出息了,尤其是差役的父母,最為明顯。
「師傅,我快累死了。」寧玉揉著腰,揉著小腿說道。
林凡笑道:「你啊,還是身體虛,得多鍛鍊。」
「好吧。」寧玉無奈的很。
林凡道:「天色不早了,趕緊回去吧,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那師傅再見。」寧玉揮揮手,帶著隨從離開。
此時,林凡看向周縣令,「功勞公文送出去了沒?」
「送了,早就送了,但需要時間。」
「嗯。」
林凡對進步還是很有興趣的。
周縣令猶豫片刻,道:「不過,林爺,你可要提前做好準備,就是這功勞,一層又一層的遞交上去,我怕會有不長眼的人,分你的功勞。」
「沒事,貪就貪唄,反正他最好保佑自已這輩子別遇到我。」林凡笑著說道。
只是這笑容落在周縣令的眼裡。
卻是那麼的恐怖。
感覺像是要殺人。
他心裡想著,希望上面的那些傢伙,最好有點眼頭見識,別什麼功勞都想著貪。
但想想覺得可能嗎?
官場就是這樣的。
朝廷下發的東西,也都是一層層剝削,而功勞,如果不是那種驚世駭俗的功勞,不..哪怕是驚世駭俗的,也會有官員膽大包天的想要分一杯囊。
這種情況,早就見慣不怪了。
周縣令拱手行禮,抱拳離開。
林凡倒也是有些期待,這功勞下來,能給自己些什麼好處,隨後,他沒有回家,而是到了義姐家裡。
廳內。
「弟弟,好樣的,姐姐現在出去,那都是備有面子啊。」王氏看著義弟喝著雞湯,滿臉笑容。
林凡笑著,「姐,這些能算什麼,往後你看著吧,讓你備有面子,變成最有面子。
王氏笑著,對自己這義弟能有如此成就,那也是打心底的高興啊。
隨後起身,主動離開,他知道義弟跟自家夫君是要有事情聊的。
「幫主這位置好當吧。」林凡問道。
王長海有氣無力道:「好做個屁,忙的要死啊,你就看看我這眼睛,都黑了啊,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完全忙不過來啊。」
如果能選擇。
王長海還是想當碼頭的堂主,而是什麼忠義堂的幫主,手裡能用的人太少了,而且事情多的一塌糊塗。
主要是那幾個傢伙被抓後,留的攤子太大了。
別的不說,就說窯巷。
很多人是靠這吃飯的。
人家賣也是心甘情願的賣,你不可能不讓人家賣,你不讓人家賣,人家怎麼生活?
而這方面也是涉及到了王長海的盲點。
他根本不知道這裡面到底是如何運轉的。
所以說,累啊。
林凡道:「堂主,永安需要的是穩定秩序,每一個靠忠義堂吃飯的,那後面可都是一個家庭,無論如何,這都是不能亂的。」
「現在猛虎幫的攤子也在那裡,你得接手。」
王長海瞪著眼,「這還不如殺了我算了,我就一個人啊,這不是要我老命嘛。」
林凡沉思著,陡然想到一個人,「對了,孫驍手裡的黎管家哪裡去了?」
「他呀,倒是還在,不過自從得知孫驍犯的是那樣罪後,就不敢觸碰猛虎幫產業,尤其是前幾天孫驍被砍頭後,他更是低調老實,好像現在在街頭擺攤,給人寫字。」王長海說道。
林凡道:「黎管家還是有點本事的,這樣吧,你明天將黎管家帶到治安府,我跟他聊一聊,讓他幫你管管。」
「也行。」
王長海倒是無所謂。
如今的永安誰說話最有用,那肯定是林凡。
所以,他也不怕什麼手裡的人起了貪心,比如奪取幫主之位什麼的,那沒用,你奪來奪去,最後也躲不過林凡這一關。
陳慶山牛吧。
孫驍厲害吧?
還不是一個被砍頭,一個還被關在監牢里?
聊了片刻後。
「姐,我先走了。」林凡起身,朝著後堂喊了聲,朝著外面走去。
「這麼早就走了啊,不多留會?」
「不了,天色不早了,明天還有事情要忙,等下次的吧。」
「那行,明天想吃什麼?姐給你做好送過去。」
「就跟平常一樣就行,哦,對了,寧玉想吃紅燒魚,說你燒的好吃。」林凡說道。
自從寧玉來到治安府後,每天中午,基本都是混的他的飯,而午飯也都是義姐弄好,裝在飯盒裡,送到治安府的。
「好,好,這小丫頭倒是會吃,一吃就知道我最拿手的是燒魚。」王氏笑著道。
「走了。」
林凡走了。
等人離開後。
王氏看向王長海,「夫君,我們也睡吧。」
「夫人,放我一馬,我好累,我想睡覺,好嗎?」
如今王長海是真沒閒心亂想。
只覺得身體被那些繁瑣的幫會事情給掏空了。
有的時候,他真想當一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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