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優待取消(2/2)
沒有回應,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討杯熱水,喉嚨里火燒火燎。
依舊沉默,只有日光燈的嗡嗡聲在嘲笑他的徒勞。
他甚至試探性地抱怨了一句:「這房間……太冷了。」
聲音在空蕩的四壁間撞了一下,迅速消散,連回音都吝嗇給予。
除了準點送來的三餐——一個冰冷的鋁製飯盒,裡面是簡單的米飯、幾根煮得發黃的青菜,偶爾有一兩片薄得能透光的、帶著可疑白色的肉片——再沒有任何人與他交流。
送飯的窗口打開又關上,如同一個無情的投餵口。
他感覺自己被徹底地、絕對地隔絕了,像一件被封存在真空罐里的過期標本。
訊問人員也變了。
以前負責和他談話的是老趙,一個頭髮花白、說話慢條斯理的人。
老趙總是先給他倒杯溫熱的、帶著點廉價茶葉末的茶。
聊聊他過去在某個項目上的「突出貢獻」。
說說組織上對他「一貫的關懷和期待」,語氣溫和,甚至帶著點惋惜。
仿佛只是在幫他「回憶」一些可能「記錯」了的小事。
那種談話雖然壓力也大,但總留有餘地,透著某種「自己人」的曖昧暖意,像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彼此心照不宣地不去捅破。
現在,就連老趙那點帶著人情味的虛偽也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幾張陌生的、年輕的面孔,表情像被凍住的水面,眼神銳利如探針。
問話直指要害,沒有寒暄,沒有鋪墊。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準而鋒利地切割下來,不容你有絲毫喘息和編織謊言的時間。
他們只關心事實,冰冷、堅硬、不容辯駁的事實。
那種效率,帶著一種非人的冷酷。
最讓他不安的是,他已經整整四天沒有被提審了。
這四天,如同四個世紀般漫長。
在最初的驚恐之後,他竟荒謬地懷念起之前每天被叫去談話的日子。
至少那時候,他能從訊問者的語氣、問題的側重、眼神的停留、甚至是那杯茶的溫度里,捕捉一絲絲信息。
猜測事態的進展,揣摩自己到底暴露了多少,還有哪些可以周旋的餘地,哪些「朋友」或許還能在暗處使上一點力。
那是一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恐懼,但至少腳下還有刀尖可踩。
而現在,他被徹底地、絕對地隔絕了。
沒有人告訴他任何消息,沒有人問他任何問題。
這種被遺忘在角落的恐懼,比直接的、暴烈的審問更加折磨人。
寂靜不再是單純的安靜,它有了重量,有了黏稠的質感,像冰冷的、不斷上漲的潮水,從腳踝開始,慢慢淹沒他的膝蓋、腰腹、胸口,最終要將他徹底吞噬。
時間在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中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一顆沉重的鉛彈,砸在他緊繃的神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