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跟我走(2/2)
他們沉默地穿過兩道需要內部人員刷卡才能開啟的厚重鐵門,每一次電子鎖芯轉動發出的「咔噠」聲都像一聲驚雷,伴隨著沉重的金屬門樞轉動的摩擦聲,宣告著空間的轉換和權限的斷絕。
門的另一側,空氣似乎更加凝滯,溫度驟然降低了幾度,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肅殺之氣,無形的壓力無處不在,讓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最終,他們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門前。
深褐色的油漆沉穩凝重,門把手閃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年輕男子停步,抬手,用指節不輕不重、規律性地叩擊了三下。
門內傳來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進來。」
簡單兩個字,隔著門板,卻帶著一種清晰的穿透力,讓陳鈺的心又是一沉。
門被年輕男子推開。
一股比走廊更陰冷、更乾燥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新紙張和翻新牆壁塗料的味道,卻絲毫無法驅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這是一間標準的、規模更大的訊問室。
簡潔到近乎刻板的地步。
一張深色的、寬大的長方形鋼木桌子占據了房間中央大部分位置,桌面光滑如鏡,冰冷生硬。
桌子對面,並排放著三把式樣統一、帶有扶手的椅子。
而在陳鈺這邊,離桌子稍遠一點的位置,孤零零地擺著一張同樣材質的硬塑料椅,沒有任何扶手,光禿禿的,像被遺棄的礁石。
房間的燈光來源是頭頂一排慘白的嵌入式日光燈,光線均勻而強烈,將室內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露,沒有一絲可供藏匿情緒的死角。
牆角放著一個低矮的、毫無特色的淺灰色文件櫃,櫃門緊閉,仿佛裡面鎖著無數的秘密和罪證。
天花板的角落,一個圓形的、帶半透黑色玻璃罩的攝像頭赫然在目。
鏡頭上方一顆小小的紅色指示燈正幽幽地、恆定地亮著。
如同一隻沒有情感、永不疲倦的眼睛,冷酷地記錄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窗戶位置拉著厚重的、深藍色的窗簾,布料厚實得幾乎不透光,將外面可能存在的任何光線和景象都徹底隔絕,營造出一個完全封閉、與世隔絕的密室環境。
這裡沒有多餘的色彩,沒有多餘的陳設,只有功能性的冰冷器具,共同構成了一台龐大、精密、無聲運轉的權力儀器。
而陳鈺,就是被送進這台儀器中的待處理品。
「坐。」長桌對面,中間那個位置再次發出聲音,依舊是那個平靜的、聽起來甚至有些中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深入骨髓的力量感的指令。
陳鈺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順從地、幾乎是僵硬地挪到那張孤零零的硬塑料椅子前。
椅子光禿禿的塑料表面透著刺骨的冰涼,即使在這樣陰冷的房間裡,這股涼意也瞬間穿透了他單薄的褲子,侵入了他的身體,讓他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肌肉。
他緩緩坐下去,動作遲緩,試圖保持最後一點體面,但那塑料椅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直到這時,他才鼓起殘存的所有勇氣,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寬闊冰冷的桌面,投向對面那三個掌握著他命運的人。
讓他驚愕萬分、幾乎懷疑自己是否因疲憊而產生了幻覺的是,端坐在審訊主位的,竟然是一位看起來年齡不大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