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必須演下去(1/2)
現在的他,只想做一隻沉默的縮頭烏龜。
把頭、腳、爪子,所有暴露在外的部分,都深深地、牢牢地縮回自己那個相對安全的、用資歷和熬出來的級別築成的硬殼裡。
任外面狂風呼嘯、暴雨傾盆、雷電交加,哪怕天地翻覆,他也只想在那殼裡死守一隅狹小的、喘息的平靜。
硬殼之外的世界是風暴,但他深知,硬殼之內,就是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
他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如同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挺過這一陣子就好了…烏雲總會散去的…烏雲總會散去的…」
每一次重複,都像是在虛弱的神經上注射一針劑量不足的鎮靜劑,換來片刻虛假的安寧。
那消散的烏雲之後,便是他夢寐以求的調研員任命文件和那張搖椅——他靈魂得以喘息的唯一方舟。
時間,在無聲的焦慮中一分一秒地滴落。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抽掉了他體內的一絲活氣,帶來輕微的虛脫感。
他希望它快!再快!快如飛梭!
快得讓下個周一黎明提前到來,任命的文件猶如閃電般劈開令人窒息的迷霧!
可每一秒的煎熬,又在無聲地磨薄他的意志,蠶食著他龜殼本就不厚的防禦。
他感覺自己像個等待行刑又盼著特赦的死囚,在無盡拉長的時間裡,一點點被無聲的折磨抽空、風化。
……出乎他意料,且遠超他所有最壞的預想之外的是,江昭寧那邊竟真的是一片死寂。
如同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非但未曾濺起半分漣漪,甚至連那輕微的「咕咚」聲都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乾淨。
電話機冷硬地趴在龐大的辦公桌一角,始終保持著沉默。
沒有電話,沒有詢問,甚至連一句通過秘書轉達的口信都沒有。
這種反常至極的平靜,在他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幾乎要將他吞沒。
然而,時間,這最無情的裁判,也是最奇妙的麻醉劑。
太陽依舊每天升起又落下,那份刻骨的驚惶被重複的平靜不斷稀釋。一天、兩天過去……
那懸在喉嚨口、幾乎要掙脫口腔蹦出來的心臟,終於開始試探性地、一點一點地往下落。
它沉落的速度異常緩慢,仿佛每一步都在確認腳下的深淵是否已然塌陷。
一種隱秘的、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到一絲微光的僥倖心理,開始在他的冰冷僵硬的內心裡頑強地滋生,像一縷被小心翼翼地呵護著的、隨時可能熄滅的火苗。
「也許……真的過去了?」這個念頭一旦冒頭,便頑固地盤踞下來。
「或許,江書記也只是藉此做個『從嚴要求』的姿態,給自己、給外界一個交代?」
「畢竟,穩定壓倒一切。」
「或者……上面風向有變?市里某些力量終於有所行動,壓住了江昭寧的刀鋒?」
他下意識地捻著指腹——那上面因為連日來的焦慮而起了細小的皮屑,心裡反覆咀嚼著這充滿誘惑的假設。
他甚至開始相信,自己殫精竭慮設計並苦苦執行的「拖」字訣,那看似笨拙卻包含無盡彈性的戰術,也許真的發揮了奇效。
這種僥倖的心理,像一絲微弱的火苗,在他冰冷的內心點燃了一點暖意。
為了確認局勢是否真的如他所願般「穩定」,他決定打個電話去辦案基地探探口風。
他需要掌握那幾張「牌」現在的情況,以確保他們不會在自己成功交權前,爆出什麼不可控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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