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呦?介是個法棍?(1/2)
嘉靖既然定了調子,那這個現在缺了皇帝本人的御前會議便好開了不少。
商雲良心裡很清楚嘉靖這麼急著離開是幹什麼去了,但他沒有絲毫阻止或點破的意思。
他發現,嘉靖似乎是有那麼點喜歡上了,或者說依賴上了這種把自己折騰到瀕臨窒息、死去活來的極端感覺了。
自己當初為了折騰嘉靖、給他找點罪受而瞎編出來的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修煉理論,這位嘉靖道長實際上是真信了,並且從中體會到了某種突破極限、掌控力量的錯覺。
排除這嘉靖是真的有某種不可描述的受虐調調之外,最合理的解釋,或許就是他幾十年太平天子當慣了,深宮生活極度無聊,想要有事沒事追求點極端刺激的事情來填補內心的空虛了。
說白了,都是慣的!
商雲良聳聳肩,沒理由反對,反正下水的不是自己。
你愛怎麼辦怎麼辦,只要不把你自己真的玩死在水池裡,隨你的便就是,正好我也省心。
把嘉靖送走之後,商雲良便坐回了他的位置上。
而現在,他這個新鮮出爐、被皇帝賦予重託的國師,將真正意義上第一次獨立面對這些帝國的頂級官僚們,主持一場並不算太嚴肅的會議了。
「依陛下所言,這伙佛朗機人我們是要見的。那麼,諸位都議一議,我們具體要從中了解些什麼?」
現在會議的主持人成了他,商雲良便開門見山,直接開口道。
雖然在場的老油條們還有點不適應這種由一個如此年輕的「神仙」主導議程的局面,但在座的各位都是混跡官場幾十年的人精,很快便調整了過來。
首輔嚴嵩率先發表了自己的意見,他朝著商雲良的方向微微欠身,語氣恭敬但條理清晰:「稟國師,下官以為,既然要維持朝廷的威儀,那不論國師您,還是我等內閣部堂,都不該直接出面與那些化外夷狄對坐問答。依制,讓大鴻臚出面問對即可,我等隱於幕後旁聽便是最為妥當的。」
禮部尚書張壁立刻附和:「下官完全贊同閣老所言。」
「兩廣總督送上來的,畢竟不是那泰西佛朗機諸國正式派遣、持有國書的使臣,身份不明,形同難民。我等朝廷重臣若親自接見問話,於禮不合,恐抬高了他們的身份,反讓其滋生驕狂之心。」
商雲良點點頭:「如此安排甚好。那我等便把自己關心的問題、想知道的訊息都寫下來,整理成條陳,交給大鴻臚,到時候就由他來主導問話。」
「我等就在屏風或隔壁聽著,若有什麼需要補充追問的,或者發現對方言語有不實不妥之處,再寫條子遞進去提示大鴻臚就是。」
剩下的幾個人互相看一眼,對這個說法都沒什麼意見。
況且,經過奉天殿那「紫氣東來」、定身仙術一事,誰也沒有那個膽子和心思在這個時候跟這位深不可測的國師抬槓。
一不小心,惹惱了對方,這腦袋可能真就沒了,太危險了,惹不起惹不起。
既然這一次見面的規格不需要定的太高,那自然就不能放在宮城裡。
於是乎,稍作準備後,商雲良便在嚴嵩等閣臣以及尚書們的陪同下,一行人相當低調地乘坐轎輦,前往了陳璋的辦公地點——鴻臚寺。
這鴻臚寺在成祖文皇帝朱棣前後那可是個極其紅火、權責頗重的衙門,畢竟那時候的明軍正處於巔峰時期,屬於是看誰不順眼就抽誰一頓。
三寶太監鄭和率領的龐大寶船隊七下西洋,旌旗蔽日,給沿途各國結結實實地來了一把「大明震撼」,萬國來朝盛極一時,鴻臚寺自然忙得腳不沾地。
但時過境遷,到了嘉靖朝這裡,海禁嚴苛,朝貢體系萎縮,鴻臚寺這地方一年中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個閒得能發慌的清水衙門,主要負責一些邊疆少數民族土司、以及朝鮮、琉球、安南等幾個傳統藩屬國的朝貢事務,早已不復當年盛況。
不過今天,鴻臚寺卿陳璋可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早就根據呂芳的事先通知,做好了可能有朝廷重臣會親臨他這小廟的預案,只不過他萬萬沒想到,來的會是這麼一個「全明星」頂級陣容—國師親自帶隊,內閣首輔、次輔、多位尚書齊至!
等到一切匆忙收拾妥當,他戰戰兢兢地請諸位大佬在後堂屏風後坐定,自己則深吸一口氣,整——
理好衣冠,坐到鴻臚寺正堂的主位上,命令下屬去將那群在四夷館的佛朗機人給帶上來。
然而,就在他準備升堂問話時,卻驚訝地發現,年輕的國師大人,不知道從哪裡搞了一件正三品文官的緋色孔雀補子袍套在了身上,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陳大人不必緊張,」商雲良看著一臉錯愕的陳璋,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你問你的,我不想在後面干坐著,就在這兒直接看看這幫紅毛番長什麼樣,不會為難你。你做你的事,按流程來。」
說完,他相當自然地在陳璋公案左下手的一張太師椅上坐了下去。
陳璋還想張嘴說什麼,但堂下下屬的高聲唱名——「帶佛朗機人上堂!」——卻讓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只能無奈地清了清嗓子,端足了架勢。
商雲良端著茶杯,好整以暇地吹了吹浮沫,目光饒有興致地轉向了門口。
只看了一眼,商雲良就差點樂出聲來。
因為他第一眼,別的沒看到,哎!就看到了一大堆光頭!
再仔細一看五官輪廓,哦,這還真的是歐洲白人的長相,高鼻深目,只是頭髮眉毛都被剃得乾乾淨淨,像個滷蛋,身上穿的也不是他們自己的服裝,而是鴻臚寺提供的類似明朝百姓穿的青色長衫。
怎麼看怎麼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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