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呦?介是個法棍?(2/2)
怎麼看怎麼奇怪。
商雲良的目光越過這些人,落在了那個領著他們進來的鴻臚寺主事官員身上,笑呵呵地問道:「給本官說說,這些人怎麼是這副打扮?紅毛番沒了紅毛,本官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隨便找了幾個禿子來矇騙本官、濫竽充數吶?」
這鴻臚寺主事官員剛指揮夷狄站定,聽到聲音,這才注意到堂內主位左下首還坐著一位官員。
可隨即他就愣住了,因為他根本就不認識這人啊?
鴻臚寺里沒這號人物。
再定睛一看他就更迷糊了,這人身上穿的是正三品的文官緋袍!那可比自家上司陳璋大人的官階還要高上一級!
這是朝中的哪位勛貴或部堂大佬來了?怎地如此年輕?從未見過!
而且一位三品大員怎麼可能就這麼隨意地翹著二郎腿坐在陳大人的下手?
這位鴻臚寺主事官員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緊張之中,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
「咳咳————」
端坐主位的陳璋不得不乾咳兩聲,聲音帶著提醒:「大人問你話呢,你照實回答,一字不能隱瞞!」他一邊說,一邊朝著下屬拼命使眼色,眼皮上下撲騰得飛快。
這主事官員看到了自家老大那焦急的眼神和暗示,心下頓時瞭然,好嘛,這還真是遇到大人物了!
當下也不敢怠慢,連忙朝著商雲良的方向躬身拱手,恭聲答道:「回稟大人,這些佛朗機人從兩廣來京之後,原本的衣裝都已經破爛污穢,而且其服飾奇裝異服,醜陋不上檯面。」
「加之蔡總督奏報中提及擔憂其身上或帶有西洋邪魔、污穢之氣,恐滋擾京城貴人,故此,下官在其入住四夷館後,便給這些人徹底收拾清理了一遍。長了虱子的頭髮須髯全部剃光,身上的臭氣也用藥湯沐浴洗了個乾淨,換上了我大明的乾淨衣衫。」
商雲良點了點頭,懂了,這是搞了全套的入京檢疫和消殺是吧?
「這些人會講我中原官話?全部都會?」
商雲良看了看這些人,一個二個,如果忽略掉那些滷蛋的話,倒還是算長得不錯,身高也算可以,顯然不像是那些掙扎在生死線上的底層平民該有的樣貌。
想想也是,這個時代能有錢、有資源登上遠洋船隻飄到東方的,多半非富即貴,或者至少是冒險商人、學者之流。
「只有三人略通一些我大明官話,但也說得磕絆。下官已讓他們從中選出一人,待會兒給我們充當翻譯。此外,兩廣總督衙門那也派來了兩名熟悉佛朗機語的通事隨行,可兩相印證,確保這些佛朗機人所言不敢欺瞞我等。」
商雲良點了點頭。
他的水平,也就勉強能聽懂一點點現代英語,但聽說這十六世紀的英語發音和詞彙跟現代差別巨大,如果這幫人裡面碰巧沒有一個英國人,那就全是鳥語了。
他伸出手,指向了這些人裡面算是最前面的一個:「你,上前回話。」
翻譯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句,反正商雲良聽不懂。
這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乖乖地來到了商雲良的面前。
「叫什麼?」
商雲良先問了一句。
「阿爾芒·德·維萊納,大人,這是我的名字。」
這是中年人的回答。
嗯?
商雲良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眉頭挑了一下。
沒記錯的話,這名字中間帶個「德」————
臥槽,這傢伙難不成還是個法棍貴族?
維萊納?好像是個地名?沒聽過這家族啊,估計不是什麼顯赫的大貴族。
商雲良也不點破,假設他沒有說謊的話,心裡給這人打了個標記,繼續問道:「為何來我大明?」
存疑的法棍貴族阿爾芒臉上立刻露出了悲傷和恐懼混雜的表情,他的回答帶著顫音:「為————為了逃避災難,大人。為了我的妻子和孩子們能活下去,不被那地獄來的、邪惡的怪物所吞噬————我已經丟掉了屬於我的榮譽,現在我只剩下他們了————」
商雲良微微皺眉,捕捉到了關鍵詞:「怪物?本官已不是第一次聽聞你們是被所謂的妖邪弄得背井離鄉,才逃難至我大明。」
他放下茶杯,身體前傾,目光銳利地盯著阿爾芒:「現在,跟本官詳細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它們從何而來?把你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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