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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最終判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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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曰:引召邪祟,禍亂宮闈!自今年七月望日之後,便屢有人見其府邸之內,有青磷鬼火,夜夜繞樑三日而不散,異象頻生,京城百姓多有傳言!欽天監官員亦曾秘密上奏,稱文星晦暗,妖氣沖犯紫微帝星」!更有多名其府中僕役供稱,曾親眼目睹夏言中邪發狂,竟親手戕害家中僕役數人,埋屍於後花園中,以邪術滋養!此實乃天地戾氣所鍾,故使泰西妖邪附其形骸,禍亂我大明京畿!」

「其四曰:操縱輿情,把持銓政!夏言————」

嚴嵩洋洋灑灑地說了很多,很多。

整個宏偉的大殿之內,此刻只有他一人的聲音在清晰地迴蕩,如同洪鐘大呂,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其他官員聽著,反應各異。

有些與夏言素有舊怨,或者本就看不慣其行事者,聽得是連連點頭,面露快意;有些中立派,則是聽得直皺眉頭,既覺得夏言罪有應得,又對嚴嵩這般落井下石、窮追猛打的姿態感到些許不適。

至於那些個夏黨殘餘分子,則是越聽越是心驚膽戰,面如死灰,仿佛那每一條罪狀,都是一把架在他們脖子上的鋼刀。

終於,其中有兩人心理承受能力達到了極限,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眼前一黑,直接「噗通」一聲昏厥了過去,癱倒在地。

嘉靖帝高坐龍椅,冷漠地瞥了一眼,倒也沒難為他們,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侍立一旁的殿前侍衛立刻會意,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將那兩名昏厥的官員無聲無息地架出了大殿。

實際上,從今天嚴嵩開始正式在朝堂上彈劾,甚至更準確地說,從商雲良帶人突襲夏府,讓錦衣衛們親眼看到妖靈存在的那一刻起,這些夏黨成員在政治上就已經是「死人」了。

只不過,直到現在,才算是為他們舉行這場公開的「政治葬禮」,正式下葬而已。

嚴嵩最後總結道,語氣慷慨激昂:「昔孔子誅少正卯,以其心逆而險,行僻而堅」;今夏言之罪,較之少正卯,猶浮十倍!忠勇將士之血,濺於奸佞權臣之手:夷狄邪術,壞我千年華夷之辨:妖祟之氣,損乎天子至高威靈!當此乾坤朗朗、日月昭昭之際,豈容此等魑魅魁魎橫行朝堂,禍亂天下?!」

「臣乞請陛下,將此案付與錦衣衛北鎮撫司嚴加審訊,務必追查出其與夷狄之往來,徹底焚毀其所藏匿之器物。若所奏諸般罪狀,經查證皆得實跡,臣懇請陛下,宜速置重典,嚴懲不貸!以此正朝野人心,而靖天下妖氛!」

嚴嵩念完這最後一段,終於收聲,將奏疏合起,雙手捧持,一氣呵成,中間沒有絲毫磕巴停頓,顯是下了苦功。

他再次向皇帝行禮,然後沉穩地退回到了自己文官之首的位置上,垂首肅立。

坐在上面的嘉靖帝,沖這個識時務、懂進退、辦事得力的准首輔,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隨即,嘉靖將目光轉向了身旁的商雲良,語氣帶著徵詢,卻又似乎早已有了定論,問道:「國師以為嚴閣老所奏如何?乾清宮大殿之上,你我與諸卿皆是親眼所見,你親手誅殺那附身於夏言之妖邪,此事做不了假,乃是鐵證。」

商雲良接過話茬:「陛下,本國師以為,夏言與泰西妖邪糾纏頗深,以至於被其附體操控,神智盡失,行下諸多惡業,這已是確鑿無疑之事,無需再行討論。僅此勾結妖邪、穢亂宮廷」一條,便已足夠定其死罪,縱然其身已死,亦難逃國法審判。」

「但本國師知陛下仁慈為懷,不願因一人之罪而多造殺孽。然,若嚴閣老方才所奏之十條大罪,經查證後皆能落在實處,莫說是其身,便是夷其三族,都已是法外開恩,綽綽有餘了。」

嘉靖帝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順著商雲良的話說道:「國師所言,正是朕心中所想。此事,關係重大,不可草率。便著令刑部、都察院、

大理寺,會同錦衣衛,嚴加查察審斷!」

「所有與夏言一切往來從密者,無論官職高低,全部於各自府中等待傳訊,不得擅離!」

「令錦衣衛即刻出動,分頭封鎖、查抄相關府邸!府中一切與泰西有關之物,與東南海商有關之書信、帳目、禮品,全部單獨封存,嚴加看管,不得有誤!」

他目光再次投向嚴嵩:「嚴嵩!」

「臣在!」

「你的首輔位置,朕今日便正式還給你!夏言一案,由你全權負責,領著三法司官員主辦!務必要給朕處理得乾乾淨淨,清清楚楚!朕的京城,朕的朝堂,絕不允許再有任何邪祟作亂之餘孽,也絕不能再出現第二個夏言!」

這時,一些細心的大臣才注意到,端坐在龍椅上的皇帝,雖然強打精神,但眉宇間確實難掩一絲疲態,眼圈周圍帶著淡淡的陰影,一看就是近期熬夜過度,未能好好休息。

想來,陛下這段時間,也被那日乾清宮中妖邪現形的駭人景象給驚嚇得不輕,不知道晚上做了多少噩夢,耗費了多少心神來應對此事。念及此處,一些臣子心中也不禁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情緒。

「臣,謝陛下天恩!謹遵陛下旨意!」

嚴嵩聲音洪亮。

「臣必當竭盡全力,協同三法司,將京中與此案相關之污穢,徹底剷除,絕不會留下任何漏網之魚,以報陛下信任之恩,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大家都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聰明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雖然皇帝嘴上說的是讓三法司研判,走正常的司法程序,但實際上,最終的裁決,陛下和國師早已在幕後做出了決定。今日大朝會,不過是走一個過場,將此事公開化、程序化而已。

這件事,不需要,也不可能大張旗鼓地牽連過廣。

處罰上限,大家心照不宣,就是夷滅夏言三族,絕不能再過度擴大化。

再擴大化沒有意義,反而會讓其立官員人人自危,影響國朝穩定。

處理夏言一黨,肅清其兆毒,自然是當前的重中之重。

但皇帝和國師更深層的用意,恐怕更在於藉此立威,並確保京城之中,絕不能再出現第二位朝廷重臣僕妖邪附體、或者勾し父外勢力的捕天醜聞。

大明朝的顏丞,丟一次就已經足夠了!

若是再來第二次,那到時候,恐怕就遠非今日這般可控了,那將是真正的腥結血雨。

就在諸臣都以為,今天這決定了許多人命運的大朝會,到此就會宣告束,各自懷著複雜的心情準備聽呂芳喊退朝之時,剛剛領命、本該去著手辦理夏言一篩的嚴嵩,卻突然再次出班,在眾人捕訝的目光中,丞向嘉靖帝,高聲道:「陛下!臣,還有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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