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信與信(2/2)
菲利普看到這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面頰。
格拉維爾臉色都麻木了,仍咬牙繼續看下去。
——
兩年前不告而別是事出有因。
王都盛傳的陰謀論也太過離奇,還有什麼我一直隱身幕後蟄伏已久的言論。
蟄伏?荒謬。
此前我蟄伏兩年回來殺了詹姆士,這次我蟄伏兩年回來又要殺誰?
此類挑撥離間之詞純屬無稽之談,請殿下切莫輕信。
至於離開的確切緣由,是我當時察覺到了劍術突破的契機。
師傅年邁,西諾溫吞,利爾法孱弱。
偌大的王都,竟沒有一位劍士讓我擁有想要拔劍的衝動。
這不行。
於是我便離開了王都,探尋更上一層樓的契機。
而現在,我已然在劍術上再上高樓。
也成功躋身七大列強之位。
回首看來,來路漫長,倒也值得。
想必不多時,我們便能在王都再次握手相談了。
見字如
(筆跡暈染)
哦,對了。
還有件事要跟您在信里說說。
我在紛爭地帶看到了哈爾法斯。
他死了。
我殺的。
當時皮列蒙與他被我在王都挫敗,卻仍不死心,帶著阿斯拉精心培養的魔術師團,於紛爭地帶攪風攪雨,意圖在王龍王國別開生面。
晦氣。
阿斯拉的千年基業是這種只知些宵小手段的廢物便能覬覦的?
他該死。
最後,替我向舍妹問好。
畢竟伯雷亞斯於王子麾下,出於避嫌,我便不向她去信了。
見字如面。
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
——
格拉維爾很感動。
你看,從他額頭暴起的青筋,和顫抖的手指就能看出他的心情如何激盪。
信的內容不多。
已經自稱陛下的格拉維爾卻看了很多遍。
他懷疑這封信是偽造的。
但是對方字裡行間那股子傲慢的勁兒卻明確地告訴他這信就是出自於艾倫之口。
因為菲利普編都編不出來這種語氣!這種言辭!
傲慢!自大!總以為事情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艾倫!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
格拉維爾深吸一口氣,將信箋放在了桌子上。
看向一旁的菲利普。
不知何時,他已經端起一旁的紅茶在喝著了,還伸手把玩著棋盤上的棋子。
格拉維爾的怒火騰得一下便燒了起來,他一把拽住了菲利普摸著棋子的手。
瞪著眼對後者一字一句說道。
「殺得好!殺得好啊!
我那愚蠢的弟弟,要不是當時大意讓他跑了,這會兒他早該死了!
哈哈,艾倫不遠千里幫我除了心頭大患!太好了!太好了!!」
菲利普點頭,深感贊同。
「正是如此。」
「菲利普公是何時收到的信箋?這也太過見外了,直接寄給我不就好了?艾倫也真是的,而且竟是不聲不響,已經成為了七大列強麼?」
菲利普抿了口茶。
「我也是早上才收到信箋,信箋很多,這只是其中一封,想來,是一起寄出來能節省錢財。」
格拉維爾感覺自己喘得跟個漏風的鼓風箱似的。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字兒來。
「好,好,好。
那麼今日就到這兒了。
利爾法,送客!」
倒是再也不說什麼愛麗兒該死之類的話了。
——
伯雷亞斯府邸。
有人正依靠在希爾達的臥室的床邊正在看信。
不是希露菲又是誰呢?
剛才城門處的事情來的蹊蹺,那位水王嘴上說著最硬氣的話,但語氣之中分明是服軟的態度。
竟是任由自己將愛麗兒送出了城。
這不對勁。
在叮囑好基列奴一切按計劃行事之後,說服愛麗兒繼續逃亡後。
希露菲便趕忙回到府邸,想要跟拒絕與愛麗兒見面的菲利普商量商量,到底第一王子格拉維爾那裡生出了什麼變故?又是為何要將愛麗兒放走?
然後,菲利普不在家。
等待她的,是管家手中的一迭信箋。
每封信都有收件人的署名。
最上頭一封,赫然寫著自己的名字。
字跡是鋒利的貴族花體字。
太過熟悉。
希露菲只是看了一眼,便愣在原地。
許久之後,幾次伸手。
想要觸摸信箋,卻是又縮回了手。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在飄。
忘記了後續自己是如何伸手接過信箋。
又是以怎麼樣的心態一路揣著自己和希爾達的信來到了她的臥室。
是如何看著希爾達熟睡的面龐時陷入兩難,又是如何趿著鞋磨磨唧唧走到了窗邊。
如何借著窗戶縫隙徐徐吹來的秋風偷一尺光,如何小心翼翼將信箋封口處一點點兒撕開。
如何如獲至寶一樣將裡頭的粗糙信紙抽了出來,如何在千百次猶豫與掙扎後攤開了信紙。
而後
又是如何看清了上頭的字跡。
又是如何,
看不清了上頭的字跡。
但無論如何。
希露菲那在空中飄了足足兩年無法觸底的心緒,終於安穩著陸。
只第一行字。
便將她那因為不得不遊走於權力場而在臉上結痂的面具,融化在了又哭又笑又委屈的神態之中。
——
親愛的伯雷亞斯少夫人,
抱歉,時隔兩年,您的死鬼未婚夫終於來信了。
先別哭,請容我狡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