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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 第一個錦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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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同科登第,又是四川同鄉,自然友情深厚,就連仕途進步都差不多……正德二年,黃珂任山西按察使時,金獻民也升為湖廣按察使。

可趕上劉瑾亂政,因為金獻民是內閣大學士楊廷和的同鄉。劉瑾奈何不得楊廷和,便屢屢羅織罪名構陷他,以達到敲山震虎的目的。

先追論他勘核天津屯田不實,械繫詔獄,削職為民;未幾又借湖廣舊事再下獄,幾番折辱下來,險些丟了性命。

進屋上茶之後,兩位巡撫屏退左右。

金獻民先起身對著黃珂深深一揖,感激不盡道:「蕨山兄,去年我能脫罪起復,全賴兄奔走,小弟沒齒難忘。」

黃珂連忙扶住他,笑道:「賢弟不是已經在信上謝過了嗎?再說,要謝便謝首輔大人,愚兄不過是修書一封,托人轉遞陳情,算不得什麼。」

金獻民卻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信里不敢明言……兄有所不知,真正輾轉打點,救我出這死局的,不是首輔大人,是您的賢婿蘇狀元!」

黃珂聞言眉頭微挑,眼底卻無多少驚訝。他現在已經對女婿的能耐心裡有數了,便小裝了一把,「弘之就是這樣,不管能力如何,收到我的信,肯定會盡最大努力幫忙的。」

說著他自己有點害臊,趕忙轉移話題道:「賢弟,私事容後再敘。我這還沒上任,就趕上寧夏兵變,安化王叛亂,事態萬分緊急!還是趕緊跟我說說,眼下究竟是何情形?」

金獻民忙點點頭,也收起敘舊的心思,將收到的軍情一一道來:

「四月廿八,安化王朱寘皤在寧夏鎮城設宴,誘殺了欽差周廷尉,巡撫安中丞、鎮守太監李公公、總兵官姜漢等人,隨即占據鎮城,偽封官爵,以誅劉瑾、清君側為名,傳檄各邊堡。」

說著他將一份檄文,遞給了黃珂,「喏,都傳到我這兒來了。」

黃珂打眼一看,可能因為主要受眾是軍漢,所以文字很淺顯,不過還是挺有煽動力的。尤其是羅列了劉公公十七條罪狀,條條言之有物,看得人義憤填膺。

好吧,主要是劉瑾乾的壞事太多了,人家只要闡述一下,就能激起民憤來。

「報上去了嗎?」黃珂一邊看一邊問。

「當然了,這麼大的事兒誰敢瞞?再說我為什麼要瞞著啊?」金獻民幸災樂禍地笑道:「這次夠劉公公喝一大壺了,保不齊得栽個大跟頭!」

..…」黃珂點點頭,沒附和。接著道:「寧夏的情況呢,賢弟了解多少?」

「如今寧夏五衛大半從賊,連游擊將軍仇鉞都解兵投降;都指揮楊英率殘部潰圍而出,領著千餘兵馬退守靈州;叛軍已將黃河渡船盡數拘往西岸,正四處拉攏邊堡守軍,還派了使者去河套聯絡韃靼,怕是要引狼入室,以為外援!」金獻民也是難得的能吏,他一聽到叛亂的消息,便立即移防而來,積極主動地搜集情報,調集軍隊備戰。

一旦寧夏徹底崩潰,這裡就是抵抗叛軍的最前線了。

黃珂越聽,心下越是震撼……金獻民所說的情況,竟與那錦囊里的預判八九不離十,連仇鉞投降、楊英退保靈州的細節都分毫不差。

他只覺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走。怎麼也想不通,一個從來沒去過西北的年輕人,是如何做到這般料事如神的。簡直就跟開了天眼一樣……

「蕨山兄,蕨山兄。」金獻民忙叫了他兩聲,以為他被惡劣的情況嚇住了。

「哦。」黃珂定了定神,便按照錦囊中的方略,沉聲道:「賢弟,我打算這樣應對,你且聽聽是否妥當。其一,我二人聯名傳檄沿邊各堡,曉諭安化王謀逆罪狀,凡堅守堡寨、不從賊者,朝廷必有厚賞;敢私通叛軍者,以謀逆同罪論處,先穩住沿邊軍心。」

「嗯嗯。」金獻民趕忙點頭。「應該的。」

「其二,你即刻點齊延綏鎮兵馬,移防花馬池駐守,控扼寧夏東路咽喉,一來防叛軍東竄,二來絕叛軍與河套韃靼勾連之路!」黃珂又沉聲道。

這倒不是他越俎代庖,而是花馬池乃寧夏鎮防區,他這個巡撫不求援,金獻民是不能帶兵入境的……這也是為什麼要設三邊總制的原因。

不過只要他們兩個巡撫精誠協作,便能暫時彌補沒有總制的缺陷。

「好。」金獻民點頭問道:「那兄長呢?」

「我即刻趕赴靈州,穩住黃河防線,收攏寧夏潰散官軍,聯絡河西忠義之士,決不能讓叛軍徹底掌控河西!」黃珂斷然道。

金獻民聽得眼睛發亮,心悅誠服地拱手道:「蕨山兄頃刻之間,便能瞭然全局,謀劃面面俱到,比小弟高明百倍!你這一來,我心裡就徹底踏實了。」

黃珂卻搖搖頭神色鄭重:「蓉溪,國難當頭,軍情如火,你我之間萬不可客套。這部署若有疏漏,你務必直言,不能含糊啊!」

「好,容我三思。」金獻民斂了笑容,對著茶碗沉吟半響,最終還是搖頭苦笑:「兄長思慮周全,方方面面無一遺漏,我實在提不出意見。只是有一事,我不能不說……」

「你講。」黃珂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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