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劉公公大危機(1/2)
蘇錄也很快得到消息。
此時他尚在詹事府,自打領了審核詔令的差事,便免不了時常值守加班。而且還不能帶回家干,只能在府內辦結。
乍一聽才寬戰死的噩耗,蘇錄也吃了一驚。才剛說要下旨給才寬,命其移防寧夏呢,這下可好,人直接沒了……當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破又遇打頭風』。
堂堂三邊總制,竟會在小規模戰鬥中陣前身亡?這上哪兒說理去?
待聽聞由楊一清接任三邊總制,蘇錄牙疼似的嘶一聲。倒不是意外這個任命,放眼朝野,確實沒有比楊一清更合適的人選………
他轉頭看向朱子和:「楊一清的事兒,你是不是忘了提醒我?」
朱子和忙道:「沒有啊哥,我算著呢,還不到日子呢。」
「你這日子是怎麼算的?」蘇錄蹙眉道:「我當初從瀘州到南京,路上正好一個月。再加上十天利息,四十天也過了呀?」
「啊?這麼算嗎?」朱子和吃驚道:「我是按照哥正式獲釋的日子算的,離南京的前兩天才正式得旨,所以前後加起來是七十天……」
「罷了。」蘇錄一聲苦笑,「是他欠我的又不是我欠他的,出手救他是情分,不出手也是本分。」其實他的真實想法,不足為外人道哉,就是把楊一清關起來,別讓他到處串聯倒劉……結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人家自己出來了。
這下確實有些尷尬,但不多。反正楊一清沒臉沒皮,自己也可以同樣厚著臉皮對付他。
蘇錄便接過官帽,起身往騰禧殿去。
邊關出了這等大事,御前說不定要連夜下旨處置。他作為天子大秘,自然要守在騰禧殿,時刻準備著了。
劉瑾前腳剛回司禮監值房,張彩後腳便到了。
「老先生。」張彩一進來,便拱手問道:「您著急傳我過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出大事了。」劉瑾重重嘆了口氣頹然坐入圈椅,將才寬戰死、皇上在李東陽建議下,準備讓楊一清接任三邊總制的事情,一五一十說給他聽。
張彩越聽臉色越難看,待劉瑾說完,他便喟嘆道:「大事不好!」
「是吧,我也感覺很不好但是又想不明白。」劉瑾忙道:「賢弟快快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個大事兒不好?」
「老先生,不是我說喪門話,這下是真要大難臨頭了!」張彩定了定神,急聲向劉瑾剖析道:「你想,楊一清素來是清流首腦,這些年一直暗中串聯,謀劃著名扳倒老先生。咱們把他一再關到牢里,不就是為了讓他消停點兒嗎?」
「是啊,」劉瑾點頭道:「要不是他聲望太高,又有那麼多人護著,咱家早就弄死他了。」「但才寬一死,三邊總制非他莫屬,這下徹底壓不住了!」張彩扼腕嘆息道:
「若是讓他重回西北,大權在握,屆時三邊所有的亂象,都會成為他攻訐老先生的材料!安化王再一反,打出個什麼「清君側』的旗號,他就真能把老先生拉下馬了。」
「安化王一定會反?」
「那當然了。」張彩點頭道:「才寬戰死,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要是才寬的死跟他沒關係呢?」劉瑾不死心地問道。
「那他也會覺得老天爺在助他成事!」張彩是陝西定西人,跟安化王算老鄉,早對這位爺的做派有所風聞,一口咬定道:
「天予弗取必受其咎!」
「嘶……」劉瑾一陣牙疼,但是又覺得不可思議,「他一個兩千里外的郡王造反,怎麼就成了咱家的一劫呢?」
「哎,東翁,您深居九重,很多事情傳不到你耳朵里。」張彩嘆口氣道:「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瞞著您了,您在民間可以說是……聲名狼藉。」
「我知道,不遭人妒是庸才,何況咱家得罪了讀書人,他們肯定往死里編排我。」劉瑾也有些自知之明道。
「是,他們把天下大亂的所有責任都算在了你頭上。現在官民日子都很難很難,所有人都歸咎於老先生,提起東翁來……無不切齒。」張彩聲音越來越小,劉瑾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便聽張彩接著道:「先前王鼇觸柱死諫,更是讓您的名聲墜入谷底,再加上去歲以來的一樁樁一件件的事端,就如同往您脖子上一點點套上了繩索。楊一清這一回,便是要收緊的最後一下啊!」劉瑾聽著張彩的話,感覺脖頸處像是被一條巨蟒死死纏住,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此刻也終於明白,滅頂之災已近在眼前,可聖旨已下,哪裡是他能攔得住的?
「要不趁著旨意還沒下,弄死丫挺的?!」劉公公也是急昏了頭,什麼主意都敢想。
「萬萬不可!」張彩差點沒從椅子上掉下來,趕忙擺手道:「皇上剛下旨起復,人就在公公的地盤上死了!就算查不到你,皇帝也絕對要把這筆帳算在你頭上的!」
「嗯……」劉公公點點頭,也覺得這樣不妥,連死兩個三邊總制,皇帝肯定要瘋的,自己不能往槍口上撞。便道:「那就把他弄個半死,讓他沒法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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