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劉公公大危機(2/2)
「嗯……」劉公公點點頭,也覺得這樣不妥,連死兩個三邊總制,皇帝肯定要瘋的,自己不能往槍口上撞。便道:「那就把他弄個半死,讓他沒法上任。」
「他在詔獄裡已經兩個月了,半死不活很合理吧?」劉瑾還覺得自己的主意挺不錯。
「合理個屁!他沒長嘴啊?!」張彩徹底繃不住了,使勁擺手道:「行了老先生,你已經亂套了,就別瞎想輒了!」
「那你倒給咱家出個好主意啊?」劉瑾抱著胳膊,轉過頭去哼一聲。
便聽張彩沉聲道:「老先生,如今能救您的,只有一個人。」
劉瑾猛地回頭,「誰?」
「蘇狀元。」張彩一字一頓道。
「嗨,我以為你說的誰呢。」劉瑾卻失望道:「他座師王鼇剛剛死諫,怎麼可能幫我呢?你可真敢想。」
「那可未必。」張彩卻搖搖頭,壓低聲音道:「之前老先生也沒少得罪他,還追殺過他授業恩師呢。他不也幾次暗中相助?」
「也是。」劉瑾點點頭道:「我也挺奇怪,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別人怕我他可不怕我,卻非但不搞我,還時不時暗暗拉我一把。」
「我一直在琢磨,蘇狀元為什麼會這樣?」張彩湊近了劉瑾輕聲道:「直到詹事府拿到了審查詔令的權力,我才恍然大悟,這蘇狀元別看年紀不大,所圖卻大得嚇人!」
「怎麼講?」劉瑾追問。
「他要把詹事府做成真正的門下省,那就一定會跟內閣、六部乃至六科發生衝突,所以要借您的手壓制住滿朝文官。」張彩頓一下,又道:
「或者說,只要您在一天,文官們為了能讓他牽制您,就得容忍他不斷擴大權力。但是忍耐是有極限的,只要哪天您不在了,文官們也就不會再忍他了。」
「所以說,您倒了下一個就是他,就這麼簡單。」張彩斷言道:「因此這個世界上最不希望您倒台的,除了我們就是他了。」
「啊,真的嗎?」劉瑾都聽傻了:「啊?他跟皇上同歲啊,心也這麼髒嗎?」
「我可從沒把他當成後生看。」張彩淡淡道:「一把年紀活到狗身上的比比皆是,自然也有天造英才,生而知之。」
說著哂笑一聲道:「你真當他把皇上哄得五迷三道純靠運氣啊?」
「也是。」劉瑾點點頭張彩比他聰明,所以他信了。「既然如此,你幫我求求他?」
蘇錄拒絕跟劉瑾說話,張彩一直是他倆的聯絡人,聞言卻緩緩搖頭:「這回的事干係太大了,得老先生親自去求求他,拿出誠意來才行。」
「你不是說我倒了就是他嗎?」劉瑾臉上有些掛不住。「那他還不麻溜的?」
「問題是,文官們肯定會給他一次放棄詹事府,重新入伙的機會的。」張彩皺皺眉,毫不留情道:「他只要痛快答應,將來依然能輕輕鬆鬆入閣拜相,位極人臣。所以人家是要下決心的。」
「明白了。」劉瑾點點頭,伸出一個拳頭道:「我給他這個數,誠意夠嗎?」
「老先生別說笑了,他可是狀元。金錢美色對他都是浮雲,只有名聲和權力才能打動他!」張彩一捂臉,悶聲道:
「總之拿出你全部的誠意來,他才有可能幫忙。」
「我再考慮考慮……」劉瑾含糊應下。他位高權重久了,除了跪皇帝跪得順溜,已經不習慣卑躬屈膝求別人了。尤其蘇錄還從來不給他好臉。
「不行,一切明天都會成為定局,所以今晚就得去!」張彩卻斷然道:「聽話!」
「有你說的這般誇張?」劉瑾偏就吃他這一套,並沒有生氣,只是還帶著幾分僥倖,「如今不過是初露徵兆,又不是真的刀架脖子上了,何至於此?」
「等真到了那一天,你就算把頭磕掉了,人家也會遠遠躲開,省得黃泥巴掉到褲襠里,說也說不清了!」張彩急得站起身,雙手按在几上,盯著劉瑾道:
「要想活,就得現在去!過了今晚,他就不可能再答應了!」
張彩說著深吸口氣,放緩語氣道:「楊一清沒出來之前,一切還沒有擺到明面上,蘇狀元那邊才有轉圜的餘地!明天局面徹底定死了,便什麼都晚了!」
劉瑾定定地聽著,終是長嘆一聲道:「罷了,聽人勸吃飽飯。」
主意一定,他再沒半分猶豫,當即拿了內閣擬好的詔書,起身返回騰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