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計劃的一部分(1/2)
楊一清於西北經營十餘年,修長城,整邊備,撫將士,在邊軍之中威望極高,是嚴父一般的存在。一聽楊一清已被起復,原本緊繃著神經的守軍們瞬間歡呼起來,懸著的心落了大半。
楊英也不再懷疑了,叛軍之中,就不可能有黃珂這種淵淳嶽峙的大人物……
不多時,沉重的吊橋緩緩放下,楊英一身甲冑,沒戴頭盔,率幾名軍官徒步迎了出來,行至黃珂馬前,當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叩首請罪:
「末將楊英,約束部眾不力,喪師失地,請中丞治罪!」
黃珂翻身下馬,親手將他扶了起來,溫言安撫道:
「楊總兵何罪之有?彼時叛亂驟起,首腦皆亡,叛軍勢大,你能於亂軍之中收攏殘部,帶著他們退守靈州,扼住黃河渡口,不讓賊寇渡河,已是居功至偉。」
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只要你我同心戮力平叛,過往之事,一概不論。」
楊英本已做好了領罪的準備,聽得這話,眼眶瞬間紅了,哽咽著再次抱拳:「未將必以死相報,絕不負中丞袒護,不負朝廷厚恩!」
「嗬嗬,起來,進城說話。」黃珂虛扶一把。
楊英起身之際看到立在黃珂身後的保勛與馬昂,不禁一愣:「你們二位怎麼在這?」
眾將也紛紛投來訝異和戒備的目光,當然訝異是針對馬昂的,戒備是針對保勛的……
「額是奉了額們中丞之命,一路保護黃中丞來滴。」馬昂是個昂藏威武的大將,就是一嘴方言……黃珂笑道:「我在榆林便得了兵變的消息,已與延綏巡撫金中丞議定,兩鎮同心協力平叛。金中丞已點齊延綏鎮兵馬,這會兒差不多已經到花馬池坐鎮了。又派了馬將軍率精銳騎兵,先行助我扼守黃河防線。」周遭的將官聞言,心下更加安定……原來不光有朝廷大軍,連近在咫尺的延綏援軍也動了,他們再也不是孤立無援的局面了。
頓一下,黃珂又對眾人道:「至於保將軍,是楊部堂推薦、本官親點的平叛先鋒!」
保勛心中一陣熱血激盪,高聲對眾人道:「聽見沒有!中丞沒有懷疑我!你們也不用這麼看我,我會證明自己的忠誠!」
「沒有沒有,老保你想多了。」楊英等人趕忙擺手,「我們才是戴罪之身呢,哪有資格懷疑你啊?眾將也紛紛笑著撇清,其實他們最擔心的,是來自朝廷的質疑和追責。中丞大人這樣對保勛和楊英,他們的疑慮也就煙消雲散了。
入城之後,黃珂在靈州衛署升帳議事。
他先聽取楊英匯報前線最新的情況,得知叛軍尚未渡河,而是在西岸儘量招降各堡寨的明軍,很明顯是想要先穩固後方再渡河。
叛軍之所以採取招降,倒不是因為他們善,而是這裡乃直面韃虜的最前線,隨時都可能有蒙古騎兵衝過來。所以銀川城外的明軍都是駐屯在堡寨中的,而且一個賽一個易守難攻……
安化王手裡那點兵力,全都搭在攻堅上,就只能耐著性子慢慢勸降。
「不過這事兒也是麻杆打狼兩頭怕,咱們的情況同樣不樂觀。」楊英面帶憂色道:「一來將士們駐守各堡寨時,家眷都留在鎮城,所以朱振藩肯定會用大伙兒的妻小來逼降的。二來……軍中缺糧嚴重,堡寨中的存糧,也就只夠十天半個月的。」
說著他壓低聲音道:「而且還聽說,朱振藩打開了官倉,將之前欽差強征的錢糧,盡數還給了大家……這一手太狠了,肯定會導致各寨軍心不穩的。」
黃珂緩緩點頭,「看來我們不能坐等援軍,必須立即行動起來,給對面堅守的官軍以信心。」「是。」楊英點點頭,有些打怵道:「但是我們也缺乏攻堅的手段,銀川城是西北第一雄城,不是一般的難打啊。」
「我沒說要強攻。」黃珂淡淡道:「就憑咱們這萬把人,除了騎兵就是殘兵敗將,如何攻堅?」「是是。」楊英等人雖臊得老臉通紅,卻都鬆了口氣,是真怕這位新來的中丞大人頭腦一熱,就讓他們去打銀川城。
「那我們該如何行動呢?」眾將趕忙又恭聲請示。
黃珂命人掛起他從花馬池帶來的輿圖,指著銀川與靈州的黃河,沉聲道:
「諸位,叛軍雖占了鎮城,卻有個致命的死穴一一黃河天險!只要我們死死守住東岸,將他們攔在黃河以西,他們便只能困在銀川一隅,成不了氣候,更禍害不了西北。可一旦讓他們奪了渡口,過了黃河,便海闊天高任其流竄,局面就不可收拾了!」
「中丞英明。」眾將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黃珂又看向楊英,問道:「楊總兵,本官問你,黃河上的渡船,是不是都被叛軍拘到西岸去了?」楊英連忙回道:「回中丞,正是。叛軍第一時間,便將所有渡船都拉到了西岸的碼頭,還派兵看守,一來防著我軍渡河進攻,二來也預備著隨時東渡。」
「那我們東岸,一條船都沒了嗎?」黃珂追問。
「那倒不是。」楊英忙道:「末將和兄弟們從西岸撤退時,趁其不備搶了他們二十幾條船,這才劃回了東岸。」
頓一下道:「為了防止他們再把船搶回去,我們把船都拖上岸來,藏在河灘的蘆葦叢里。」「好。」黃珂讚許地點點頭,「沒一把火燒了,就說明你們還有反攻的想法。」
「那是自然,我們的家小也在銀川城啊!」楊英等人忙道。
「好!」黃珂重重敲了敲西岸碼頭的位置,發號施令道:「楊英聽令!」
「末將在!」楊英忙高聲應道。
「本官命你即刻從麾下挑選三百敢死之士,今夜三更渡河,佯攻叛軍西岸營寨,多舉火把,鳴鼓吶喊,把他們嚇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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