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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 子好勇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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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到的官員三三兩兩湊在一處,低聲議論著許天錫之死,物傷其類的嘆息不絕於耳……

誰都知道許科長死諫,是為了阻止《見行事例》頒行,但誰也不敢明說。否則,下一個『被自殺』的,鬧不好就是自己。

待到閣部大臣陸續駕臨,午門前更是連竊竊私語都聽不到了。百官分開左右,躬身垂首,默默請大人們頭前列班。

焦芳走在閹黨的中心,顧盼自雄,對著身側的張彩得意道:「怎麼樣?還是得老將出馬吧?」

「呵呵……」張彩扯了扯嘴角沒接話。沒辦法,誰讓他栽了個大跟頭呢?

上月,他曾奏請取消定期京察,改為不定期考察官員,還要求四品以上堂上官『人人自陳』。

他本意是藉此整肅吏治,給各衙門緊緊弦,當然也有擴權的意思,誰知竟惹得閣部以下官員人人自危,集體上本乞休,最後還是朱厚照親自出面慰留,才把事情壓下去。

他也因此失了這次主推《見行事例》的機會,讓焦芳這老梆菜又鹹魚翻身了。

前後腳,李王楊三位大學士也聯袂而至。焦芳看到李東陽,立馬揚聲笑道:「喲,元翁這回病好得挺快啊?」

「咳咳……偶感風寒而已,」李東陽咳了兩聲,聲音還虛著:「也沒好透,只是今日不來,再見天顏就得等下個月了。」

「元翁來得正好,我正要跟你告一狀呢!」焦芳黑著一張驢臉,憤憤道:「王震澤公然違抗元翁指示,把《見行事例》給駁回了!」

李東陽嘆息一聲,垂眼看著已被盤出包漿的象牙笏板:「按例,老夫缺勤時由你們輪流執筆,他要駁回我也沒辦法。」

頓一下,他瞥一眼焦芳,「再說焦閣老不是攛掇著劉公公繞開內閣,直接找六部九卿聯署了嗎?還在乎這個?」

「是這個理兒,沒了他王屠戶,難道我還吃不了帶毛的豬?」焦芳哼了一聲,甩了下寬寬的袖口,「我就是跟你說一聲,事情到了這一步,一切責任都在王鏊!」

王鏊卻把他當個屁非但沒瞧他一眼,還直接遠遠閃開,徑直走到六科給事中的班次前,神情嚴肅地看著他們,沉聲道:

「摸摸你們的褲襠,兩顆卵子是不是縮回去了?!許科長就這麼白死了嗎?!」

一眾言官全都羞愧地低下頭,緊緊攥著手裡的槐木笏,沒一個敢應聲的。

「你拿後輩撒氣算個啥呀?」焦芳嗤笑一聲,挖苦王鏊,「有本事,一會兒上朝你硬給他們看啊?」

「我要做什麼,輪不到你教。」王鏊看都不看他。

這時,午門城樓上鐘鼓齊鳴,厚重的朱紅宮門徐徐洞開。

身著赤色織金鸞袍的儀鑾衛手執長槍金瓜,在御道兩側列得整整齊齊。

待其列隊完畢,百官也分文武、按官職列定,在英國公和李東陽的帶領下,自左右掖門入宮,往奉天殿方向行去。

金瓜、鉞斧、朝天鐙、臥立瓜仗鍠依次排開,明黃龍紋的幢幡、羽扇一直延到丹陛之下。披了金鞍銀鐙的仗馬儀象立在旗陣旁,端的是儀仗輝煌盡顯天朝威儀,絲毫看不出一點頹敗的跡象。

三聲響鞭過後,御駕從奉天殿後緩緩而出。

朱厚照一身十二章袞服,繡著日月星辰,頭戴平天冠,微微搖晃的十二珠旒擋住了他哈欠連連的天顏。

「皇上駕到!」贊禮官高聲唱喏,百官山呼萬歲。

在金台帷幄升座後,朱厚照微微抬手,一旁的劉瑾便扯著公鴨嗓道:「免禮平身!」

待百官起身,劉瑾又高聲宣道:「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焦芳便捧著象牙朝笏,邁著方步出班,躬身奏道:「啟奏皇上,司禮監奉聖旨,會同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編纂的《見行事例》,現已定稿,特恭送御覽!」

小太監便捧著裝訂齊整的樣書遞上去,再由劉瑾轉呈御前。

朱厚照隨手翻幾頁,見都是這些年頒行過的詔旨諭令,便丟在御案上,漫不經心道:「行啊,諸位臣工沒什麼意見的話,那就照准刊行吧。」

朝會的一切都是禮儀性的,大家通過一場盛大的表演來體現皇帝與百官共治國家,所有流程都是安排好的,他自然沒必要再節外生枝。但今天卻出了意外——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此事就此決定時,一道洪亮的聲音炸響在丹陛之上:

「皇上,臣反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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