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王鏊的決心(1/2)
第649章 王鏊的決心
焦芳被罵得老臉通紅,連忙辯解道:
「老夫哪能由著他放肆!當場就跟他撕破了臉,直言這是千歲的意思,也是皇上的意思!可那姓王的早有準備,說什麼『條例與成憲相悖,恐亂天下之類』,振振有詞,一套接一套,老朽實在吵不過他。」
「你不是好動手嗎?說不過就動手呀!」劉瑾拍案道。
「他有棍,我徒手打不過……」焦芳鬱悶道。
「吵不過也打不過?要你有什麼用?我還不如在文淵閣養條狗呢!」劉瑾氣急敗壞地問道:「那李東陽呢?他這個首輔,就不放屁嗎?!」
焦芳罵罵咧咧道:「那老狐狸又告病了……」
「他媽的,這條癩皮狗!」劉瑾一口惡氣堵在喉頭,狠狠啐了一口,「平日裡整天跟咱家說好話和稀泥,用得著他的時候就裝病縮頭!」
他罵夠了,喘了幾口粗氣,還是得問焦芳:「那你說,眼下該怎麼辦?」
焦芳便目光一沉,咬牙道:「很簡單,索性繞過內閣!直接以司禮監領銜,聯合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把《見行事例》直接刊行天下!我看他怎麼辦?!」
劉瑾聽了這喪心病狂的計劃,都遲疑道:「這不是把內閣徹底甩開了?合規矩嗎?」
「有什麼不合規矩的?!」焦芳卻橫下一條心反正已經撕破臉了,才不管什麼掀桌子砸碗呢!
既然不讓他上桌,大家統統別吃了!
「千歲您掌司禮監,本就是代天子行事!這次頒行《見行事例》,正是從幕後走到台前,名正言順治理國家的關鍵一步。」便極力攛掇道:
「李王楊之流也是看到了內閣被邊緣化的危險,這才由姓王的跳出來極力反對,但他們越是反對,我們就越要去干!只要將《見行事例》頒行天下,成了萬世定規,往後千歲的話就是王法,滿朝文武,誰還敢說半個不字?」
說著他抱拳動情道:「您才能毫無掣肘的變法,救大明於水火呀!」
劉瑾定定盯著地上的碎瓷片,焦芳的話像一把火,把他心裡積攢的邪火、憋屈、不甘全撩了起來——
這些年無論他想幹啥,都總有人說三道四,偷偷拆台,讓他啥都幹不成!
那《見行事例》上八十五條,就沒有幾條真正落到實處過……所以他才想通過這種方式,將八十五條變成王法,讓天下人不敢非議,必須遵守!
只有這樣,才能讓大明走出困境,重回洪武年代!
想到這,他重重一點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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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公公一旦認準了要做的事,當真是雷厲風行,手段狠辣,無所不用其極!
為了強推《見行事例》,他將廷杖、貶謫、抄家的刀子,直接架在掌封駁權的六科給事中脖子上,嚴令他們不得妄議,更不得阻撓此事,死死按住了這道能制衡詔令的最後關口。
那些本該為朝廷守好底線的給事中,要麼懾於劉瑾的淫威緘口不言,要麼貪於利祿主動阿附,一個個竟真就成了擺設……
當然,偌大的六科總還有不肯同流合污的。
工科都給事中許天錫眼見劉瑾如此囂張地鉗制言路,給事中們都噤若寒蟬,裝聾作啞,胸中憤懣得幾乎要炸開!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只要上奏揭發,必然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索性打定主意尸諫。
許天錫連夜寫好了登聞鼓的狀紙,預備等自己死後讓家人遞上去。當晚他妻兒都不在身邊,只有僕人在側。便把封好的奏疏交到僕人手裡,囑託他務必托人送到通政司,待僕人出門後便自縊了。
哪成想那僕人怕惹來滅門之禍,竟揣著奏疏連夜逃得無影無蹤……
結果三天後,同僚去他家中尋他,才發現他已經上吊去世,知道內情的人聽了無不扼腕……
有傳言說,是劉瑾怕許天錫揭發他的罪狀,連夜派廠衛特務把他勒死,偽裝成自盡。
也有人說那侍童其實早就被劉瑾的人滅了口。總之眾說紛紜,無從查證。
但許天錫之死,毫無疑問地說明了,劉瑾淫威之恐怖,正德年間百官處境之艱難……
另一邊,劉瑾又拿著入閣的甜棗和貶官的殺威棒,挨個敲打九卿,逼著他們在奏疏上聯署。
許天錫的死,顯然嚇到了部院大臣們,沒有敢提出異議的。短短几日竟真叫劉公公把所有簽名湊齊了,只等大朝當日奏請陛下,將這部奠定他地位的《見行事例》頒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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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六部九卿竟全署名了?!」
王鏊聽到蘇錄帶來的消息,剛端起的茶盞猛地一晃,滾熱的茶湯潑在手背上他都沒察覺,只僵在那裡半天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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