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萬事俱備(1/2)
第626章 萬事俱備
於是正月初十,隨著里啪啦的爆竹聲在石景山下響起,永定水櫃工程正式開工!
打那天起,大寧窪便成了繁忙無比的大工地。天剛蒙蒙亮,偌大的窪地就已經熱火朝天!
民夫們腳踩鐵杴奮力鏟土,一杴杴堆到獨輪車裡。裝滿一車便有兩人連推帶拉,運往窪邊最近的木吊車。那吊車模樣頗似井邊的轆轤,用三根粗木樁穩穩架在窪邊。民夫們用鉤子掛住獨輪車上的繩套,兩人合力轉動轆轤,便能將滿載土石的車子緩緩吊運上岸。
數千具獨輪車在無數條轍印深嵌的道路上來往穿梭,將一車車土石穩穩運到窪邊,再通過三百具吊車一車車吊上岸。整個場面就像螞蟻搬家,忙而不亂、井然有序。
這般高效有序,除了工程處組織有力外,關鍵在於民夫們較強的組織性。三大營的軍戶家屬自不消說,世世代代皆以半軍事化聚居勞作,早就習慣了服從命令,分工協作。
至於那些災民原是一盤散沙不假,但經過在皇恩院的集中訓練,也習慣了聽從指令、分組勞作,不會像無頭蒼蠅般亂糟糟四處亂竄了。
這一幕,又讓劉大夏讚嘆不已。他當年治黃時徵調的民夫,可遠沒有這麼好的素質。每天光讓他們知道該幹啥,就要耗費他大半的精力————
挖水櫃的土方量雖然巨大無比,但只要規劃好路線、明確分工,日復一日堅持開挖,總有完工之日。只要時時注意進度,別誤了工期就好。
工程最難的是築壩和建閘。草土混合壩看似簡單,卻半點不能偷工減料——
黃土和茅草要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均勻,灑水浸潤後再分層夯實,每一層都要踩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若有半點空隙,洪水一衝便會潰壩,不僅辛苦全部白費,還會導致決堤,傷及京郊百姓,那罪過可就大了!
是以劉大夏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這條堤壩上,他每天緊盯著工匠們在壩址處精準劃線、叮叮噹噹開挖基槽。
劉大夏極度負責,他不光在地面上嚴格測量基槽的長和寬,還會拿著皮尺踩著梯子下到槽底去測量,少一寸都不行。
地基驗收合格後,便是勞動量最大的夯土築壩環節。用的是最簡單的打夯方式,取一塊百八十斤重的硬雜木樁或者磨盤石,根據人數綁上繩子。
大家圍成一圈,隨著領夯人的號子聲同步發力,將夯石拽至胸前,再借著慣性穩穩落下。嘭」的一聲悶響,黃土便被砸得緊實下陷!
築堤工地上,各式各樣的號子聲響徹一片,上千塊夯石翻飛起落,砸得堤壩砰砰作響,塵土漫天,場面蔚為壯觀!
每夯完一處,劉大夏便用木尺丈量土層厚度,確保每一層夯實後不超過五寸,隨後再鋪上新的草土混合物,如此一層層循環往復。這樣才能確保壩體紮實,經得起洪水沖刷。
劉大夏慧眼如炬,哪裡漏夯虛夯,他都能一處不漏找出來。但也不斥責民夫,只是默默掄起一柄夯錘,一下下親自夯紮實。
民夫們見狀無不萬分羞愧,哪能讓七十高齡、德高望重的劉公替他們返工?
趕忙跟著領夯人的號子聲,每一下都夯得扎紮實實————就連石夯落下的悶響聲,都比先前渾厚了一些。
建進水閘和溢洪閘比築壩還難。築壩要的是扎紮實實、一絲不苟,前者卻是個技術活。
木石疊梁閘的榫卯結構拼接,難住了不少年輕工匠————這種閘門兩側立有石閘墩,閘墩內有閘槽,再將若干根硬木閘梁,逐根插入閘槽疊放。
難點在於每根閘梁兩端有榫卯,需嚴絲合縫拼接。民夫們在工匠的指揮下,捧著沉重的木料反覆比劃,卻始終拼不攏,一個個又急又累、滿頭大汗,操娘日宗、不絕於耳。
劉大夏見狀,召集年輕工匠,手把手教他們該如何調整木料角度、用木楔固定閘梁,嫻熟得像位老工匠,讓人總是忘了他曾官居一品————
整個施工期間,劉大夏天天泡在工地,吃住都和民夫在一起,白日監督工序,晚上和林文沛、路迎等人商議進度、修改圖紙,常常忙到深夜。
而且他還不要工錢,只管飯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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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了劉大夏坐鎮省心多了,但蘇錄這個水利工程處長也沒閒著————他幾乎每天都會來工地視察,聽取工程匯報,幫他們協調解決各類難題一比如從工部借調熟練工匠、調撥大型器械,甚至申請火藥用於開挖堅硬基槽,這些只能他去刷臉,別人誰去也不好使。
當然也不怪人家工部太吝嗇,從去年籌建皇家鑄幣廠開始,工部的那點家底,幾乎被蘇錄一點點掏空了。幸虧工部尚書韓福是閹黨,沒什麼下限,為了逢迎上意,可以毫不心疼地配合。
換做清流,絕對不會這般痛快————清流的特點說白了,就是愛惜羽毛,不想擔責,能推就推,能拖就拖!
此外,蘇錄還要處理詹事府、皇資委和大將軍府的種種事務,關心鑄幣廠的進展、盯著皇店啟動————每天恨不得掰成八瓣使,常常一忙就到半夜,黑眼圈都快趕上他大伯養的熊貓了。
就連劉大夏這種工作狂都看不下去,勸他歇一歇,「不用老往這跑了,有我盯著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嗎?」
蘇錄卻苦笑著搖頭:「我歇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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