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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二章 撤了劉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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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聞言,啪的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都什麼時候了,還耍貧嘴?!」

「輕點,疼……」蘇錄扭動著身軀,吡牙咧嘴。「我哪耍貧了?這就是事實啊!」

「那你說,怎麼個「對也不對』法?」朱厚照沒好氣道。

「首先,這次的事端,一切責任都在劉瑾。他無視規矩,手段粗暴,影響十分惡劣,已經完全不把文官當回事了。」蘇錄便客觀評價道:

「他的《見行事例》,我們詹事府也逐條研究過了一一不能一棍子打死,說全是禍國的亂命,也不能睜眼說瞎話,當它是利國利民的善政。只能說心是好的,水平實在不敢恭維,這就是為臣說的「對也不對』。」

「你細說。」朱厚照終於來了求知慾,他得弄清楚《見行事例》到底怎麼回事兒,才好決定如何收場。「先說對的。平心而論,劉公公改的這八十五項變法,大半都指向國朝積弊。」蘇錄便侃侃而談道:「比方他的鹽政改革一原先,鹽引發放歸南京戶部掌管,由於官商勾結,倒買倒賣、夾帶私鹽成風每年國庫鹽課十成能收上四成就不錯了,全肥了南京的勛貴和大鹽商!劉公公將鹽引發行權收歸北京戶部,作廢舊引、嚴查夾帶。還勒令歷任鹽政官員,賠補歷年虧空,能說不對嗎?」

「還有軍屯改革。軍屯的問題為臣跟皇上說過好多次,太祖爺拔給軍戶們世代相傳的田產,早就被將領侵占殆盡。軍戶無田可耕,要麼逃亡,要麼淪為將領的佃戶。」

「朝廷沒了屯田的進項,年年要掏大把錢糧填窟窿,國庫早已被掏空!劉公公遣欽差巡行九邊,清丈屯田、追繳隱田,要把被占的田產還給軍戶,恢復太祖軍屯舊制,減輕朝廷負擔,這又有什麼不對?」「再說吏治。京官六年一察、地方官三年一考的舊規,養出了多少混子?哪怕尸位素餐,只要熬夠年頭就能升官。劉瑾要打破固定周期,隨時考察罷黜不稱職的官員,裁革冗官,還定下「錢糧未完,官員不許離任』的規矩,逼著官員勤勉任事這難道有錯?」

「還有,他規定的常態化錢糧查盤制度。不定期遣科道官赴各地盤查府庫錢糧。三年一次全面核查邊鎮芻糧,嚴懲貪污、虧空、管理不善的官員,以扭轉錢糧監管鬆弛、虧空嚴重的局面。又有什麼不對?」說到這兒,他話鋒陡然一轉,「可這些看起來挺美的規矩,別說長久推行,就是眼下,已經鬧得天怒人怨。再來一遍,也不過是鬧出更大的亂子,最後還是淪為一紙空文。」

「為什麼呢?」朱厚照問道:「因為他不具備你說的「法術勢』?」

「正是。」蘇錄頷首道:「就像大夫治病,看出病症是一方面,還得會望聞問切,尋找病根,開出正確的藥方,選擇上好的藥材,讓病人在合適的時機服下才行……且哪怕這樣,也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所以劉瑾的變法,從根上就犯了三個致命的錯誤一一時機不合適,亂用虎狼藥,還藥不對症,按他這麼治下去,大明不死也得殘!」他接著沉聲道:

「頭一個就是時機不對。毋庸諱言,先帝留下來的底子本就虛。正德這四年更是天災不斷、亂民四起。官軍剿了兩年,匪患反倒越剿越盛。如今的大明就像個大病之人,最要緊的是先固本培元一一讓百姓能吃上飯,讓地方官騰出手來剿匪安民,根本經不起大折騰。」

「可劉瑾倒好,愣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全面變法……今天催著地方上核查錢糧,明天逼著邊鎮清理屯田。地方上賑災平叛還忙不過來呢,哪有精力應付他這些傷筋動骨的差事?」

「再一個,是亂用虎狼藥,半分章法都沒有。」蘇錄又無奈道:「醫者開方,不光主藥要對症,更要講究君臣佐使、配伍得宜,分清補泄、定好先後。他倒好,抓著一堆猛藥不分青紅皂白硬往人嘴裡灌,豈能不出人命?」

蘇錄又舉例道:「就說鹽政改革吧。他只知道把鹽引發行權收上來,舊引說廢就廢,也不管那些鹽商手裡的舊引,是花了多少真金白銀買的?這麼一刀切下去,多少人要傾家蕩產?人家能不玩了命的給他攪黃了嗎?」

「再比如清丈軍屯,他只會給欽差定下清出多少隱田,追繳多少積欠的任務,其餘一概不管。結果下去的人不敢碰宗室王爺、總兵大將,只敢把擔子全壓在普通軍戶身上。不光誇大田畝數,甚至把軍戶自己開的荒,都算成隱田,逼著他們補稅,補不上就枷號拷打!這不是逼著人家造反嗎?!」

「最後也是最要命的,他要是能下猛藥解決問題也行。但問題是連病根都沒找到,藥都直接下錯了。純屬頭疼醫頭,腳疼醫腳,治標不治本,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治出新毛病來。」蘇錄兩手一攤對朱厚照道:

「還是拿鹽政打比方,他只看見鹽課收不上來,舊引堆積、私鹽泛濫,卻從來沒往根上想過一一鹽政為什麼亂?是成化以來,宗室勛貴帶頭奏討鹽引,轉手就倒賣給鹽商……一年光宗室奏討的鹽引就占了發行額的一半!」

「還有弘治五年,因為朝廷銀根短缺,戶部尚書葉淇改開中法為折色制。商人不用再運糧赴邊,只需納銀太倉就能換得鹽引一一這才是鹽引泛濫、鹽政敗壞的真正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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