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 撤了劉瑾?(2/2)
「還有弘治五年,因為朝廷銀根短缺,戶部尚書葉淇改開中法為折色制。商人不用再運糧赴邊,只需納銀太倉就能換得鹽引一一這才是鹽引泛濫、鹽政敗壞的真正病根!」
「可他呢?要麼是看不透,要麼裝聾作啞,碰都不碰宗室勛貴、大鹽商這些罪魁禍首,只敢撿軟柿子捏,能有個卵用?!」
「他的變法幾乎都是這個路數。看著雷厲風行,卻碰不到根子上一一折騰了兩年半,錢糧沒多收上來多少,卻把天下人都得罪光了!再讓他這麼瞎改下去,整個大明都要被他攪得天崩地裂了!」「你這說得……不會有些誇張吧?」朱厚照臉色相當難看,不願接受這個結果。
畢竟,劉瑾是他委任的,要真是這麼糟糕透頂,自己也有所託非人之過…
所以朱厚照小聲道:「秦檜還有三個好朋友呢,他也不至於把天下人都得罪光了吧。」
「是,他身邊也有焦芳張彩這些閹黨成員,六部九卿亦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陝西老鄉或許會感念他的照拂。但除此之外就沒了。」便聽蘇錄嘆息道:
「他改翰林院晉升規矩,斷了清流的仕途捷徑,得罪了文官;定籍貫迴避,不許江南人執掌漕運、任職東南,裁江西鄉試解額,甚至禁餘姚、江西人任京職,又得罪了盤根錯節的江南士紳;推行罰米法,無論現任官員還是致仕老臣,滿朝文武,他得又罪了個遍;宗室勛貴、內廷同黨也因鹽政鈔關的改革,全跟他翻了臉。」
「他自己還借著變法安插親信、打擊異己,到頭來,上到皇親國戚,中到文武百官,下到地方豪紳,全成了他的對頭。如今人人恨他入骨,誰會真心執行他的變法?到頭來陽奉陰違罷了,所以他這《見行事例》,從一開始就註定是一紙空文!」
「照你這麼說,朕用他豈不是用錯了?!」朱厚照頭一次露出對劉瑾的動搖之色。
「也不能算錯,」蘇錄卻正色道:「皇上不是一直知道,劉公公就是這麼個霸道兇狠,順昌逆亡的主,當初不也是用他這一點,來震懾百官嗎?」
「是。」朱厚照忙點點頭,尤有餘悸道:「那時你不在朝中,不知道朕被欺負成什麼樣。劉謝兩國老振臂一呼,便百官應和,根本沒人把朕這個小皇帝放在眼裡,儼然他們才是大明之主。」
「當時只有大伴兒有這個本事,能替我鎮住那幫文官,把他們打得擡不起頭來。又把文官換了一茬又一茬,這才沒人敢當著朕的面吡牙。」朱厚照嘆口氣道:「從這點上說,大伴兒是有功的。」「是,臣記得曾跟皇上說過,劉公公能完美地震懾住百官,讓他們不敢蹬鼻子上臉,還能替皇上拉仇恨。」蘇錄點點頭,「但他破壞有餘,能力不足,直接辦差十有八九會辦砸。」
「是。」朱厚照點點頭,苦笑道:「你去年就跟我說過,劉瑾這個人,做爪牙耳目夠格,直接當家做主就是個破家的頭子。」
說著他又嘆了口氣道:「可惜,你這話我當時沒太當回事,覺得大伴兒聽話,也有魄力,所以還是讓他主政。現在才知道,你說的一點都沒錯,他就是一把鬼頭刀,用來殺人嚇唬人可以,但治大國如烹小鮮,他就舞弄不來了。」
「皇上說得太對了。」蘇錄深以為然道:「就像江河得有堤岸才不會泛濫,炭火得有爐具才不會引發火災。劉瑾這把刀,皇上握著他震懾百官,天下無雙;可要是放開了讓他自行大刀闊斧亂劈一氣,那必然要為禍的。」
「唉,早聽你的就好了。不該讓他管這麼多,現在鬧得王閣老生死不知,滿朝萬馬齊喑……唉,從一個極端走到了另一個極端。」朱厚照又長嘆了一聲,轉頭看向蘇錄。
「那就撤了他吧?」
ps.看看大家什麼意見?主張撤了劉瑾的,在這條章評中扣1,反對的扣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