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 吃了不懂錄音的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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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興樓,三層雅間。
過了許久,楊廷和終於從石化狀態中驚醒,他霍然起身,猛地一拍案幾,尖聲厲喝道:「妖法!這是妖法!」
把杯盤都震得叮噹作響————
「怎麼會是妖法呢?剛才不是跟閣老講過留聲機的原理了嗎?」蘇錄扶住欲倒的杯盞,不慌不忙道:「你老還稱讚精妙無比呢。」
「這————」楊廷和登時語塞,半晌悶聲道:「我哪想到你會用在我身上?你堂堂狀元怎麼能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閣老把話說清楚了,我哪裡卑鄙了?」蘇錄兩手一攤,一臉無辜,「這些話是你不知道還是我不知道?還是說我拿去給別人聽了?」
「你留下這段聲音,就是打算給別人聽的!」楊廷和氣得發抖道:「你把我跟你私下掏心窩子的話,放給別人聽,就是無恥!」
「但晚輩可以不把它放給別人聽啊。」蘇錄淡淡一笑道:「這不過是我自保的一個小手段。只要閣老肯給我一條活路,我自然也不會把事情做絕。
,,「這能一樣嗎?!」楊廷和又猛地一拍酒桌,鬚髮皆張,怒喝道,「老夫所為,皆是為了社稷大局、天下正道、黎民百姓!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逼你回頭的!」
「呸!」蘇錄啐一口,臉上笑容瞬間斂去,只剩滿眼冷冽,「真人面前不說假話,閣老就不必在我面前唱高調了!你真正容不下我的,從來不是什么正道邪道,就是看不得詹事府坐大,要變成能與內閣分庭抗禮的門下省!咱倆的矛盾,從陛下決定扶植詹事府那天起,就決定了!」
蘇錄字字如刀,全都戳中楊廷和的心窩子。他確實討厭蘇錄,但一個成熟的政治家,是不會被個人感情左右的,所以他也曾想捏著鼻子接受蘇錄,按部就班培養蘇錄來著。
但在蘇錄搞起詹事府後,一切都變了————
每一次他們拼盡全力,對劉瑾造成打擊,逼他放棄部分權力後,陛下轉手就把他們的戰利品交給詹事府。
等於是他們越打劉瑾,蘇錄越強,詹事府越尾大不掉。而內閣和清流呢?卻始終一點好處沒撈到,反而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斷損兵折將,這誰能遭得住?
近憂之外,還有遠慮。閹黨名聲狼藉,為天下正道所不齒,唯有心術不正、一心鑽營之輩才肯依附。而且但凡沾上閹黨的邊兒,就要被釘在恥辱柱上,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
可詹事府不一樣,滿座清貴,全是科舉正途出身的讀書人。而且詹翰清名在外,一旦變成門下省,很快就會成為另一個山頭,不知有多少人會依附他們,這樣內閣連領袖文官都做不到了————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楊閣老不能坐視內閣敗在自己手裡,所以才要將蘇錄扼殺於羽翼未豐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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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廷和被蘇錄戳穿了最隱秘的心思,老臉一陣青一陣白,半晌才一臉心寒道:「你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夫待你仁至義盡,卻換來這般處心積慮算計老夫?」
「仁至義盡?」蘇錄冷笑一聲,反問道:「閣老倒是說說,是誰在背後掇那幫言官,要一起到我家門口跪求?總不能因為我把這事壓下去了,就當你沒做過吧?又是誰準備把我定性為奸佞小人遺臭萬年呢?咱們都是讀書人,難道不知道,這比殺了我還嚴重?!」
楊廷和喉結滾動了一下,有些艱難道:「我那————只是逼你懸崖勒馬的手段,從沒想過真要把你打為奸佞的。」
「是嗎?」蘇錄一挑眉,語氣里滿是嘲諷,「那我倒要問問閣老,若是今日我沒擺這桌酒,明日早朝,你會不會帶著百官去敲登聞鼓,彈章里有沒有遠小人」?!」
楊廷和嘴唇動了動,最終垂眸沉默。
「你明知道我沒那麼大本事,讓皇上立馬改弦更張廢掉劉瑾,卻非要限我十天解決掉劉瑾,這不就是存心往死里整我嗎?我不能坐以待斃,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蘇錄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一臉狠厲道:「是你無情在先,就別怪我無義在後!」
「真鬧到金鑾殿上,咱們就把這錄音公之於眾,一起聽個清楚。大不了,你落個欺君逆賊,我擔個奸佞小人,咱倆一起遺臭萬年!」說著他欺身近前,冷冷盯著楊廷和,毫不掩飾眼中的威脅。
「不過閣老可要想清楚,奸佞小人不一定馬上倒台,欺君逆賊卻立馬就得了帳大吉!
你偌大的楊家,還有你兄弟子侄的前程,到時候可就全保不住了!
「你敢威脅老夫?!」楊廷和猛地瞪眼,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