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覆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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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錄做題的時候心無旁騖,根本不知道大宗師在自己身邊走了一遭……
做完思維導圖,他又反覆檢查全部流程,確定思路正確,沒有遺漏知識點,這才開始對照著導圖打草稿。
等到他將一篇兩千餘字的大文章寫完,已是日上三竿了。
擱下筆,蘇錄活動著酸脹的手腕,這才感覺口乾舌燥。
這時節正經進了夏日,哪怕是在通風良好的明倫堂里,依然熱得人一脊樑汗。
他便拿出水壺,啵的一聲,喝了幾口補充下水分,這才收起壺,重新審閱草稿,仔細修修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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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後,蘇錄再次做一番修改,終於將文章定稿。
這才換一支小白雲,從卷袋中拿出試卷,在午後的微風中一筆一划謄抄起來。
寫完檢查一遍,依然一字不差,沒有任何謬誤缺漏,格式也沒有問題,蘇錄便擱下筆,長舒口氣。
他不禁暗嘆,五經題的消耗就是大,一篇頂兩篇四書文都不止……
也不知道這是《禮記》獨有的問題,還是五經都有?
待到考卷的墨跡徹底干透,蘇錄便將折頁冊合起來,收入卷袋中。
左右無事,他便如老僧入定般閉目養神起來。
如果仔細端詳,能發現他鼻吸口呼、勻細柔長,而且每次呼吸都不同——『噓、呵、呬、吹、嘻、呼』,如此六式循環往復。
這是老山長教他的一套吐納之功,相傳乃南朝道士陶弘景所創,可以祛病強身,延年益壽。
考慮到老山長已經八十了,還越活越精神,蘇錄決定信他。
但在大宗師看來,他這就是睡著了……
而此時其他考生還都在奮筆疾書,蘇錄這樣就顯得格外突兀了。
蕭提學不禁又搖了搖頭,這小子比所有人動筆都晚,完事兒卻比誰都早。
而且他治的還是最難的《禮記》,這麼短的時間,就是蕭提學本人也很難作到盡善盡美,更別說他一個剛學了一兩年的童生了……
『不用看,他這篇文章一定慘不忍睹。』蕭提學又犯了難,要是把他的名次取得太低,考完試還怎麼去拜見龐老前輩?
『不管怎樣,給他個第六吧……』蕭提學暗暗盤算。因為前五一定是五經的第一,此謂五經魁。在有五經的考試中,都是如此。
所以蘇錄五經題做得太爛,就是想給他前五都不可能。
除非其他人比他做得還爛……
但那是不可能的。蕭提學看了看手中的童生冊,瀘州是個重《禮》的地方,前十里足足四個治禮的學生,比例之高,令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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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時分,雲板敲響,大宗師沉聲道:「交卷。」
考生們全都住了筆,捧起試卷依次上前,端正擺放在桌案上,然後作揖告退。
待考生全部離去,幕友將一百份試卷,按經分為五摞。
最多的自然是《詩經》,三十二份;其次《周易》三十份;《尚書》十八份,最少的自然是《春秋》和《禮記》了。
其中《禮記》只有八份……
看到這個結果,蕭提學略略有些意外,原來瀘州治《禮》的同樣不多,只是都比較厲害。
他忽然想起來去年的黃甲傳臚朱琉,治的就是《禮》,便明白了,那應該都是朱家的子弟……
五位幕友正好分治五經……當初他招聘就是這麼招的……便各拿著自己本經的那一摞下去初審。
那位白鬍子老先生治的是《禮》,所以手裡只有八份卷子,只見他一邊閱卷一邊嘖嘖稱奇,其他先生不得不請他安靜一點,都影響人家閱卷了。
「抱歉抱歉,實在是見獵心喜,沒想到就這麼幾份卷子,居然各個都是高手!」白鬍子老先生歉意拱手道。
「哦?這麼說這回《禮》房的質量很高咯?」胖先生笑問道。
「是,篇篇都很紮實,我都不知道該推薦誰為經魁了?」白鬍子老先生點點頭,說著翻到下一份考卷,看了一會兒便張大了嘴巴,之後便再也沒合上過。
「我知道該定誰為經魁了!不,案首也非他莫屬!」白鬍子激動地一翹一翹,拿起那考卷語無倫次道:
「東翁,快開開眼吧,《禮》文還可以這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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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