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州案首(2/2)
「不去,我可不想當面挨罵。」蘇錄搖搖頭,對二月初二的遭遇心有餘悸。
「唉,好吧,我替你去看。」張先生那日也在現場。
想想確實,蘇錄還是不露面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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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宮街口人頭攢動,送考的家屬都被攔在了這裡,鬧哄哄像菜市場……
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家屬們都不願意離開,仿佛不陪在外頭,不足以體現對考試的重視。
不光老闆娘、小田田、蘇有馬、田總管全都守在這,就連朱家的公子小姐們也不能免俗……當然,他們是來給朱子恭朱子和陪考的。
但朱茵顯然不是,她早晨來了之後,就沒看兩個弟弟一眼。
朱家小姐起了個大早,盛裝打扮,就是為了美美地向蘇滿福一福,說聲:『師兄考試順利。』
又奉上了自己精心焙制的百花餅……
蘇滿雖然禮貌地收下了,但絕對不可能往嘴裡送的。這師妹瘋瘋癲癲的,吃出事來算誰的?
但他能收下,朱家小姐就很高興了,一直目送著蘇滿的背影消失在學宮街上,這才把剩下的餅,分給兩個弟弟道:「好好考。」
「還有我們的份兒啊?」
「再廢話就沒有。」朱家小姐哼一聲。
待家裡考試的時候進去了,她便挽著老闆娘的胳膊,輕言細語攀談……
老闆娘聽了朱家小姐的話,驚訝地張了張嘴,但很快就神色如常,笑著跟她聊起來。
倆人還挺投機,一聊老半天,不過也正常,陪考的時候不就是磨牙花子打發時間嗎?其他人也三五成群,聊得不亦樂乎。
不知不覺天光大亮,旭日東升。
這時便見萬丈金光中,街口的柵門敞開。兩隊胥吏打著儀仗出來,後頭還跟著個手捧紅榜的綠袍官員。
「這是要貼啥告示嗎?」眾人便跟著來到了學宮街口的告示牌前。
書吏踩著杌子刷好漿,從水學正手中鄭重接過大紅榜,端正貼在了高高的告示牌上。
便有人高聲念道:「照得州試頭場開閱,合江縣案首蘇錄首篇四書文,極盡孝悌之誠、肺腑之慨!至純至性,感泣鬼神!」
「夫孝者,百行之先,王化之基。本官展讀再三,特擢蘇錄為本年州試案首,張榜曉示闔州士民。望諸生以茲為范,力學修身,共敦人倫之厚,同襄文運之昌!」
「瀘州知州奉政大夫賈,正德元年四月初一……」
眾家屬聽得目瞪口呆,紛紛跟旁人打聽,是不是自己以為的那個意思。
「就是說第一名已經定了!」小田田跟黃峨學了一年,聽這種半文半白的告示毫不費勁。剛要驕傲地宣稱那是自己的哥哥,卻被蘇有馬拉了一把,示意她不要聲張。
「搞啥子嘛?!」果不其然,眾人的反應跟合江縣試那回如出一轍,震驚之後便開始生氣。
「這才開考屁時沒有,就先把案首定了?!」
「胡鬧,那還考什麼?直接把案首給那瓜娃子多省事?」
「黑,太黑了!」群情激憤間,越罵越難聽。
小田田眼淚都快下來了,怎麼我哥中案首還要被罵?
好在知州大人身為兩榜進士,注重官聲,不會像不要臉的盧知縣那樣,為了製造效果故意挨罵。
水學正又取出一張紅榜,命人貼在第一張邊上,上頭正是用大楷抄錄的蘇錄那篇文章。雖然沒有書法配合,看不出全部的韻味,但讓質疑者住口,已經綽綽有餘了——
眾位先生都迫不及待想看看,到底怎樣是一篇神文,能把賈知州迷成這樣。便紛紛大聲念起來:
「孝者,憾之極也,悔之晚矣!……色難之旨,微乎微乎!敬養之別,嚴乎嚴乎!」
一開篇就把他們全震住了,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很快便全數沉浸在這篇雄文中,感情充沛地齊聲吟誦!
大部分百姓雖然聽不懂『色難』『蓼莪』之類是什麼意思,卻被那節奏鏗鏘、富有韻律的吟誦聲深深地吸引,感到無比的震撼。
而且也有他們能聽懂的部分,譬如束股和大結曰:
「往而不可追者,年也;去而不可見者,親也。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此生僅餘歸途。搴帷拜母河梁去,白髮愁看淚眼枯。慘慘柴門風雪夜,此時有子不如無!」
「孝之為道,知之晚矣。君子早知,『色難』不難!莫待北堂萱萎,徒泣南陔之詩……」
先生們念完之後,告示牌前已是一片抽泣聲。百姓雖然不似遊宦多年的官員,會有那般痛徹心扉的領悟。但僅僅他們能聽懂的部分,就已經讓很多人感到難過了——
往而不可追者,年也;去而不可見者,親也……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此生僅餘歸途……
ps.祝大家的父母健康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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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