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名偵探唐寅(2/2)
「我記得有個故事說,有一回你到枝山兄家裡做客,碰到他兒子生病,你就問『不知侄兒所患何病?』」
「枝山兄愁容滿面答道:『三天前小兒腹脹如鼓,小便不利,請了好幾位郎中診治,藥也吃了好幾劑,就是不見效,不知伯虎兄可有妙方?』」
「你就揮筆寫下一首詩——『圓頂寶塔五六層,和尚出門慢步行;一把團扇半遮面,聽見人來就關門。』寫罷,又道:『將此物選大的備三個,與一枚蔥白一起搗碎成泥,加鹽少許,敷在侄兒肚臍上,不出一日,便可痊癒。』」
「對對對。」祝枝山這才想起來。「我當時還埋怨他,這個唐伯虎,就不會好好說話。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忘賣弄才學。」
「這叫什麼賣弄才學?」唐伯虎兩手一攤。「我說的已經再明白不過了呀。」
「那就是我太笨了,尋思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是田螺,叫下人買回來,照方炮製。果然不出一日,小兒小便通暢,腹脹全消。」祝枝山說著對蘇錄笑道:
「兄弟不愧是伯虎兄的擁躉,居然還知道他精通岐黃之術。」
「那是。」蘇錄得意一笑。
「……」唐伯虎看了看祝枝山,只當是這個大嘴巴,什麼時候把這事兒講給蘇錄的。
他正待向蘇錄展現自己的本事,便也不再藏拙,接過那段香來,就著燭光仔細辨認,還用指甲扣下一點來碾成粉,送到鼻端嗅了嗅,然後一臉震驚地看向蘇錄道:
「你去的不是個正經廟啊!」
「怎麼講?」蘇錄也很震驚,尼瑪……沒想到唐寅還有偵探天賦。不愧是自己的偶像啊!
「因為這是一種迷魂香,」唐伯虎捻著指尖的香粉,聲音都沉了幾分,
「它表面看著是尋常檀香,實則內里混了曼陀羅花粉!曼陀羅花性烈,含奇毒,遇火便散濁氣,混在香中點燃,煙氣裊裊。哪怕你開著窗戶,聞得久了也會頭暈目眩,繼而神志昏沉,四肢綿軟,數個時辰醒不過來——這正是那些採花盜柳之輩慣用的齷齪伎倆!」
「嚇,正經佛寺誰用這種香啊?」祝枝山目瞪口呆道:「莫非把香客迷暈了趁機劫財?」
「胡說,人家醒過來怎麼辦?」便聽文徵明幽幽道:「除非直接滅口。」
蘇錄心說好傢夥,四大才子果然沒一個善茬。
「不會的,這天子腳下的佛寺,有的是辦法斂財,何苦用那種後患無窮的法子?」王鏊搖搖頭,沉聲問道:「弘之,你到底去的哪個廟啊?」
「回老師,寶蓮寺。」蘇錄便低聲答道:「這是從子孫堂留宿女客的淨室中帶出來的。」
「啊?!」眾人聞言皆驚,祝枝山問道:「那子孫堂是求子的地方嗎?」
蘇錄點點頭,便將來龍去脈講給四人,但隱去了事情的緣由,只道是『自己聽說婚後無子莫發愁,尋子得福寶蓮寺』,所以跟大哥帶著家眷也想去看看,結果發現了蹊蹺。
「我就趕緊來向伯虎兄求教了,沒想到居然真讓我猜著了……」
聽他說完,王鏊神情嚴峻道:「這麼說來,那寶蓮寺里的和尚,怕是借著『子孫堂』的名頭,行那傷天害理的勾當!那些求子的婦人宿在淨室,聞了這香,還能有什麼自主?!」
「伯虎,茲事體大,你可得認準了這香。」文徵明老成持重,唯恐伯虎又掉坑裡。
「放心,我認不錯的!」唐伯虎說著把那香掰下一半,一面就著燭台點著,一面自信滿滿道:「你們待會仔細聞,檀香味之外,肯定能聞到一股甜膩味來。」
「那我們會不會暈吶?」祝枝山擔心地問道。
「放心,才這麼點兒,最多就是有點頭暈。」唐伯虎說著又有些心虛道:「當然人和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
「我去你大爺的!」眾人破口大罵。
這時候想躲也來不及了,果然聞到了檀香味中夾雜了甜膩的氣味,讓人聞了就腦袋昏昏的,像喝了酒一樣。
確定之後,眾人趕緊全部撤到院子裡……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沒那麼誇張吧。」唐伯虎無奈道。
「你閉嘴!」眾人齊聲罵道,連王鏊都破防了,他堂堂閣老,居然差點被迷魂香撂倒……
罵完了唐伯虎,王鏊又氣憤道:「明天我就責令順天府查封了寶蓮寺,把那些淫僧全都抓起來騸咯!」
「老師別急,這個案子不能公開查,至少不能以這個理由公開查。」卻聽蘇錄沉聲道:「不為別的,只是為了受害人太多了,我們不能讓他們再承受二次傷害呀。」
頓一下他又低聲道:「何況還有那麼多無辜的孩子……」
眾人深以為然,確實。如果把這個驚天醜聞公布於眾,不知多少個家庭要破碎,多少個婦人和孩子要被逼上絕路?
「但是不儘快查處,受害人不更多嗎?」王鏊黑著臉道。
「查,肯定要儘快查!」蘇錄斷然道:「不過得用別的理由,先把那幫淫僧抓起來,不讓他們為禍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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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