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鹿鳴宴上鍍金身(2/2)
而後劉藩台又依次介紹了副主考和各房考官,細心的舉子發現禮房的考官居然沒出席。
劉藩台接著介紹內外監臨官、收卷官、謄錄官、對讀官……
楊慎便趁著阿貓阿狗大點名的機會,又找蘇錄說起了悄悄話。
「你是不是以為,我現在想的是,我爹早復職幾天就好了?」
「……」蘇錄微微搖頭,表示自己沒這麼想。
「不,你錯了。」楊慎卻自顧自道:「我很高興家父報喜當天才復職,這樣就不會有人說我是靠我爹才中舉的。」
說著他嘆口氣道:「其實我更希望他老人家在南京多待半年,等殿試唱名後再回京該多好啊。」
「……」蘇錄繃不住道:「逆子。」
「不是,我只是希望能讓你輸得心服口服。」楊慎說著又嘆口氣道:「這下我就算贏回來,你也可以有藉口說我是靠我爹了。」
「放心。」蘇錄輕聲安慰他道:「我不會那麼說的。」
楊慎不禁感動道:「沒想到解元兄這麼相信我父子的為人。」
「不是,」蘇錄輕輕搖頭:「是因為我不會給你贏回來的機會。」
「噗……」楊慎險些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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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紹完畢,杜藩台又依例頒給考官場官金銀花、杯盤、披紅綢緞等,以為獎勵。
待考官場官入席就坐後,樂班奏響《引鳳調》。
新科舉人在樂聲中跟隨嚴嵩謁見主考、監臨等各官後入座,鹿鳴宴正式開始。
一聲清越的鐘聲,司儀官拖著長腔道:「有請解元郎唱《鹿鳴》!五魁跳魁星舞!」
這是鹿鳴宴的必備節目,昨日嚴嵩便拉著蘇錄教了半天,還派人專程去新都教了楊慎等人跳舞。
『這是無上的榮耀。』蘇錄自我催眠一句,便整斂青袍,率領楊慎、石天柱、馮馴和劉景宇穩步趨至庭院正中,面向諸位官員與同年,躬身一禮。
樂工奏響雅樂,《鹿鳴》古調緩緩流淌,樂聲莊重典雅。
前奏過後,蘇錄便抬首展喉: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吹笙鼓簧,承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渾厚清朗的歌聲中,楊慎四人分列四方,神態肅穆地跳起了魁星舞。
舞姿自然與優美無關,但動作規整劃一,舞步開合有度,每一式都嚴守法度,無絲毫輕浮之態,顯然這兩天在桂園沒少練……
「呦呦鹿鳴,食野之芩。我有嘉賓,鼓瑟鼓琴。
鼓瑟鼓琴,和樂且湛。我有旨酒,以燕樂嘉賓之心……」
蘇錄唱完,四人也同步駐足立定,再次向諸位大人行禮。
待五人回座後,宴會終於起菜了!
按禮,鹿鳴宴用少牢,即以整羊整豬為主菜。加之今日還是為幾位大人送行,所以菜餚十分豐盛。
酒過三巡之後,蘇錄等五魁便代表所有舉子向主考敬酒。
劉丙欣然飲下一杯,看著蘇錄和楊慎,心中卻暗暗苦笑,這下回京可有罪受了。
楊廷和是他翰林院的前輩,作風十分強勢。自己沒取他兒子作解元,難保會被他認為人走茶涼,落井下石……
但他是當過一省臬台的,豈能被人看出心思?面上笑容可掬道:「好好,解元雅唱傳古韻,五魁曼舞顯儒風。今科英才濟濟,不負朝廷取士之望。」
「多謝座師厚愛,學生銘感五內。」蘇錄率眾再次致謝,正待告退,卻被劉藩台叫住道:
「諸位才子今日風光,怎能不作詩記之呢?」
劉藩台手下眾人便附和道:「好好,就由解元郎和楊用修各做一首《鹿鳴宴詩》吧。」
宴上眾人轟然叫好,蘇錄卻推辭道:「抱歉各位大人,學生出身微寒、資質魯鈍,把全部精力都用於文章尚嫌不夠,於詩詞一道完全沒有下過功夫。」
說著他歉意笑笑道:「所以就不獻醜了,還是請用修兄一展才華吧。」
「哈哈哈!」蕭提學聞言高興道:「弘之把我的話記在心裡了,是下官告誡他,業精於勤荒於嬉,不要在詩詞上浪費功夫的。」
「……」楊慎看了蕭提學一眼,還說你跟他不是一夥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