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師公病了(1/2)
第576章 師公病了
東桂堂以廣植桂樹而聞名,窗外正是金桂滿枝的好時節,一陣秋風吹過,小議事廳內便滿是濃郁的香氣,縈繞鼻端,久久不散。
蘇錄這一番慷慨陳詞,也讓眾同年默默尋思良久。這是他首次向他們袒露心中的救國之路,大家就算關係再鐵,也需要時間消化。
但就像過往每一次重要談話,蘇錄總能用他嚴密的邏輯、出色的口才,以及那兼具現實主義與理想色彩的獨特魅力,深深打動並說服他們。
當然沒有被說服打動的,也斷難躋身這個核心的小圈子。
良久,眾同年互相看看,張行甫率先笑道:「反正我們已然上了你的賊船,你這船老大往哪劃,我們跟著往哪去便是。」
「你們可不是船客,而是一起操船的水手!」蘇錄接話,「你們是要與我同舟共濟,齊心協力,劈波斬浪,揚帆萬里的戰友!」
「同舟共濟便同舟共濟!那你這船打算怎麼開?」第四組的副組長林之鴻便笑道。
「還是按照惣學『心物統合』的理論,走『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的路子。先進行試點,在實踐摸清規律,找准方向然後糾偏改錯,再推廣成熟經驗,繼續接受實踐檢驗。最終在疊代優化中,一步步螺旋上升,做大做強!」
「具體實踐當依『假說演繹法』,先大膽構想,再以實踐檢驗構想。所以我的構想,第一步先成立一個『皇家資產管理委員會』,將這些產業整合為一個個行業集團,然後逐個整改,摸索經營之法。」蘇錄說著略略提高聲調道:
「成,則推而廣之;不成,則復盤改進!我就不信,和尚都能賺錢的產業,我們反倒會賠錢?諸位總不至於連和尚都不如吧?」
「哈哈哈!」同年們又是一陣大笑。
待笑聲停下,蘇錄又對眾同年道:「首先大家要從思想上改變『恥於言利』的舊觀念——恥於計較個人私利,那是君子高尚的品德,我們只會佩服。可若恥於謀國家之利,那便不是讀書讀壞了腦袋,而是別有用心了……江南的士大夫,個個『恥於言利』,家裡卻拼了命地斂財。誰敢損壞其利益,便與誰拼命!一個個心口不一!人家心裡明鏡似的,咱們可不能上了他們的當!」
說著他雙手撐住桌案,目光炯炯地望著在座的六位同仁,聲如金石道:
「天下諸事,歸根結底就一個『錢』字!不光千家萬戶為錢所困,國家的癥結,終究也在這一個錢字上!有錢,家好當,國勢欣欣向榮,便是盛世!沒錢,萬事難行,百弊叢生,便是亂世!故而君子當謀國富,這才是正道!」
一番高談闊論之後,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影子已經投在了牆上。
「又扯遠了。」蘇錄自嘲一笑道:「看來人總會活成自己討厭的樣子。」
「還行,你跑題不算嚴重。」眾人一陣鬨笑。
「好了,不扯了,最後一個議題吧!」蘇錄斂住笑,正色道:
「眼下還有一樁最傷腦筋的事兒——如何分配這筆巨款!肯定要先滿足皇上的需求。此番整頓僧團,全靠皇上鼎力支持,若不能讓他稱心,日後怎會再傾力相助於我們?當然,國庫的窟窿要填,百姓的生計要顧,更要為日後計。」
頓一下他輕嘆道:「崩和尚金幣這種事兒,可一不可二,所以這筆錢不能一次揮霍掉,必須要有長遠規劃。」
「確實。」眾人點頭。雖然他們成功避免了『滅佛』的惡名,但京城大規模查抄寺廟的消息傳到各地,所到之處,無不掀起了僧人還俗潮。好多寺廟直接關門大吉,方丈跑路,僧人分家散夥……
就算還沒關門的寺廟,也開始瘋狂地轉移財產。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再想爆和尚的金幣都難咯……
所以這次的收穫必須得好好規劃,爭取能撐過接下來動盪混亂的幾年。
眾人便熱火朝天地議論開了,有人說應該撥一部分給戶部,有人說應該令各部各省具折申請,視情況而定。
有人說要攥緊本金,設個專庫封存起大半,只動小部分應急,免得到頭來寅吃卯糧。
還有人主張該留足民生備荒之資,撥給各省府州縣填補水利、荒政虧空,穩住百姓生計,天下才得安穩。
更有甚者提議,還應該單獨切出一筆做『皇資委』的本金,要想把皇家產業做大做強,沒有足夠的本錢可不行……
眾人一直議到天擦黑,也始終未能敲定分配方案,只是達成一個共識——這筆銀子看著多,但要是分到兩京一十三省,就真不多了。
所以必須把錢花在刀刃上,絕對不能當有求必應的散財童子。
眼看時候不早,蘇錄便對眾人道:「今日會議暫且到此,茲事體大,我們都沉澱幾日,再作商議。大家都好長時間沒回家了,今天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好。」眾同仁如蒙大赦收拾收拾便各回各家了。至於還沒成家的朱子和、林之鴻,自然也有單身男人的快樂,無需贅述。
蘇錄也跟蘇滿出了豹房,他對大哥道:「哥,你先回家吧。元翁身子抱恙,我得去探望一下。」
「好。」蘇滿頷首應下,又輕聲問道:「是真病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