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師公病了(2/2)
「好。」蘇滿頷首應下,又輕聲問道:「是真病了?」
「管他真假,沒生病是好事兒。」蘇錄笑道:「真生病了,說明師公沒騙我,更是好事。」
「你還真是越來越樂觀。」蘇滿不禁笑道。
「樂觀主義是戰勝一切困難的法寶!」蘇錄笑著坐上轎子,跟大哥分開,往什剎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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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李東陽還真沒騙蘇錄,他確實病了。
相府書房內,瀰漫著濃濃的藥苦味。素色錦帳半垂,榻上的李東陽斜倚著軟枕,時不時用帕子捂住嘴,使勁地咳嗽。
蘇錄跟著李兆蕃,輕手輕腳地跨進門。後者剛要出聲,蘇錄抬手讓他先噤聲。
一直等著李東陽咳嗽完了,躺在那裡大口喘勻了氣,蘇錄才斂衽行禮,輕聲道:「師公,孩兒來看您了。」
李東陽睜開眼,目光落在蘇錄身上時,才勉強牽起一絲笑意。
只是這笑意剛起,便又是一陣咳嗽。他忙抬手按住胸口,脊背微微弓起,一旁的侍女趕忙遞上素絹。
李東陽捂住唇咳了數聲,這才又過去那一陣。待他移開絹帕時,蘇錄分明看到那白絹上,沾了幾點刺目的血痕!
蘇錄不由心下一緊眼中浮現憂色。
「無妨……死不了。」李東陽聲音沙啞,抬手示意他坐下。
蘇錄便在榻邊的矮凳上坐下。這時侍女挖了一勺秋梨膏,服侍著李東陽吃下。
蘇錄輕聲問李兆蕃道:「請太醫看過了?」
「看過了,說是肺腑受損、血失統攝引起的血痰嗽,」李兆蕃小聲答道:「不是什麼實症,但天一涼就容易犯,犯起來真要命。」
「太醫們哪曉得,老夫這病根子,其實是在心裡。」李東陽按著胸口蒼聲道:
「老夫半生輔政,嘔心瀝血,換來的卻是閹宦亂政,民變四起,朝里朝外,千瘡百孔。想做的事做不成,想保的人保不住。為了穩住朝局,還要與太監虛與委蛇,結果被罵伴食閣老,鬱氣積在肺腑,年深日久,終於徹底壓不住了……」
說著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蘇錄趕忙給他遞上帕子安慰道:「師公已經盡了全力,莫要再苛責自己了。」
「我倒不是苛責自己,只是恨自己年衰力竭,難撐大局。」李東陽深深嘆息道:「先前內閣與司禮監連議七次,商量如何紓眼下國用之困,卻依然束手無策。孰料竟被你等一眾後生,一下子就解決了。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啊?」蘇錄一陣目瞪口呆「什麼叫被我們解決了?」
他心中不禁大叫,果然在綠茶師公面前,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放鬆警惕,差點就被他詐了……
李東陽的眼神明顯凝滯了一下,又劇烈咳嗽起來。
咳嗽完了,他才一臉不解地問道:「不是你一直帶著那幫同年在調查京城佛寺嗎?我還以為這次是你的手筆呢。」
「師公可太看得起我了。」蘇錄自嘲一笑道:「我們確實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但劉瑾那廝能讓我指手畫腳?拿了我們的調研報告,就把我一腳踢開了!」
「這樣啊。」李東陽點點頭,一臉氣憤道:「劉公公居然跟個小輩搶功勞,真是愈發下作了!」
「徒孫也這麼想。」蘇錄越說越委屈道:「我們一幫人辛辛苦苦忙了幾個月,才憋出這麼個大招來,結果成了給人家做嫁衣!而且我們只是建議抓十個八個的典型,可是劉公公管你這那了?徹底違背了我們的初衷!」
說著有些賭氣道:「反正都會被搶功勞,以後再也不幹這種白費力氣的活了!」
「哎,做官不是讀書,被上面人搶功再正常不過,何況搶你功勞的還是劉瑾……」李東陽忙安慰他道:「不要氣餒,下回提前跟師公說說,我保准不讓人再把你的功勞搶了去!」
「謝謝師公!」蘇錄一臉感動道:「還是師公對我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