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看起來不太聰明（1/2）
古木參天，林間光線昏暗。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穿行在厚厚的落葉上，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張昱靈盯得很緊，自毀掉那張傳音符後，他的神識便若有若無地籠罩著她，根本不給她再次聯繫同門的機會。
以她練氣後期的修為，正面抗衡金丹修士無異於以卵擊石。
哪怕她有混沌靈根，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這些優勢還不足以讓她越階挑戰。
但她並非沒有勝算。
對這玄理秘境的了解，她或許比張昱靈更多。
前世在太一宗那些年，她雖從未有機會踏入秘境，卻無數次聽過秦昭陽的炫耀。
那個被寵壞了的弟弟，每次從秘境歸來，總要在她面前大肆吹噓自己的收穫，細數其中的險地與機緣，仿佛這樣就能彰顯他的優越，襯托她的無能。
那時的她只能沉默地聽著，心中苦澀卻還要強裝微笑。
如今想來，那些被迫聽來的信息，竟成了她此刻最大的依仗。
秦昭陽曾得意地提起過玄理秘境的幾處險地。
其中一處，就在這片古林深處……
她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四周林木，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張昱靈幾乎同時轉身，手已按在劍柄上，警惕地環視四周。
秦昭雪指向右前方一株尤其粗壯的古樹。
那樹恐怕有數百年樹齡，樹幹需五六人合抱，樹冠如巨傘般撐開，遮天蔽日。
在離地約三丈高的枝椏分叉處，隱約可見一個碩大的黑色鳥巢，以枯枝和某種暗色苔蘚築成，看起來已有些年月。
「張師兄，你看那是什麼？」
張昱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眉頭微皺：「黑羽鴉的巢穴。」
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警告，「奉勸你別去招惹。這種妖獸最是記仇，一旦結仇，便會傾巢而出，不死不休。」
「記仇？」秦昭雪歪了歪頭，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它們靠什麼辨認仇人？」
「靠臉識人。」
張昱靈不耐煩地解釋，「黑羽鴉靈智不低，能記住仇敵的面容氣息，甚至能傳遞給後代。你若惹了一隻，往後進秘境都要小心它們的報復。」
「原來如此……」秦昭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話音未落，她已縱身躍起，足尖在樹幹上輕點兩下，身形如燕般輕盈上掠，穩穩落在離鳥巢最近的粗壯枝幹上！
「你找死？！」
張昱靈低喝一聲，卻並未真正阻攔，只是冷眼旁觀，他倒要看看，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到底想幹什麼。
「師兄放心，絕不會連累你。」
秦昭雪回頭朝他甜甜一笑，隨即轉身，小心翼翼地沿著枝幹向鳥巢挪去。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鳥巢的巨大，直徑足有五六尺，足夠容納數人。
巢壁以粗韌的枯枝交錯編織，縫隙間填滿暗綠色的苔蘚，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氣。
秦昭雪屏住呼吸，將身形隱在枝葉陰影中，緩緩探頭向巢內望去。
巢中鋪著厚厚一層柔軟羽毛，中央整齊排列著三枚泛著幽藍光澤的鳥卵，每枚都有拳頭大小，蛋殼上天然生著細密的銀色紋路，顯然不是凡品。
更吸引人的是，鳥卵旁散落著七八塊晶瑩剔透的藍色靈石，每一塊都靈氣充盈，至少是中品品質。
此外還有幾件零碎物件——一枚鏽跡斑斑的儲物戒、半截斷裂的玉簪、甚至還有一小塊破損的法袍碎片。
黑羽鴉素來喜愛亮晶晶的物件，常竊取修士之物裝飾巢穴，這習性秦昭雪早有耳聞。
她伸手探向最近的那塊靈石，指尖剛觸到冰涼的表面，脊背忽地一寒！
那是種被無數視線同時鎖定的悚然感。
秦昭雪緩緩抬頭，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濃密的枝葉間，不知何時已站滿了黑壓壓的身影。
一隻只通體烏黑、唯有一雙眼睛赤紅如血的巨鴉，正無聲地凝視著她。
它們站在枝頭，密密麻麻，竟將周圍幾株古樹的樹冠都占滿了，粗略一數，至少有二三百隻！
最前方那隻體型格外碩大，額前有一撮醒目的白羽，顯然是鴉群的首領。
它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秦昭雪，喙微微張開，露出鋒利的尖端。
空氣凝滯如鐵。
「張師兄。」秦昭雪輕聲喚道，聲音平穩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樹下的張昱靈正警惕地環顧四周，聞言不耐道：「又怎麼了？」
「黑羽鴉是幾階妖獸來著？」
「三階，相當於練氣後期。」張昱靈皺眉，「問這個做什麼？還不快下來！」
「那若是幾百隻……」秦昭雪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張師兄應付得來嗎？」
張昱靈尚未完全理解她話中的含義，一個黑影已從樹冠直墜而下！
他反應極快，下意識伸手接住，入手沉重，正是那個碩大的鳥巢！
「你——」張昱靈正要發作，秦昭雪已如一片落葉般輕盈落地，足尖點地的瞬間，只急促地吐出一個字：
「跑。」
跑？為何要跑？
不祥的預感如冰水般澆透全身。張昱靈猛地抬頭——
「嘎——！！！」
悽厲刺耳的鴉鳴撕裂林間寂靜！
黑壓壓的鴉群如一片死亡的烏雲，從樹冠層俯衝而下！
張昱靈終於徹底明白秦昭雪方才那番問話的用意。
長劍「錚」然出鞘，寒光乍現！
他畢竟是金丹修士，雖驚不亂，劍隨身走，瞬間在周身劃出一道凌厲的劍圈。
最先撲到的幾隻黑羽鴉撞上劍光，頓時血羽紛飛，慘叫著跌落。
但更多的鴉群前赴後繼！
三階妖獸，單體實力不過相當於練氣後期，對金丹修士本不足為懼。
但二三百隻同時撲來，那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縱是張昱靈也感到頭皮發麻。
更麻煩的是，黑羽鴉速度極快，攻擊刁鑽，專挑眼睛、咽喉等要害，配合又極為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協同作戰。
劍光如練，在鴉群中縱橫切割。
每一劍都能斬落數隻，但鴉群實在太多，殺之不盡。
張昱靈且戰且退，試圖衝出包圍，然而鴉群如影隨形，死死將他纏住。
更讓他心焦的是——秦昭雪呢？她是不是要藉機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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