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看起來不太聰明(2/2)
更讓他心焦的是——秦昭雪呢?她是不是要藉機逃跑?
倉促間,張昱靈分神四顧。
卻見那道纖細的身影並未遠遁,反而在不遠處與五六隻落單的黑羽鴉纏鬥。
她手中握著一柄中品靈劍,劍招樸實無華,卻精準狠辣,每每在鴉喙即將觸及要害時險險格開,隨即反擊。
看起來險象環生,卻總能堪堪避開。
察覺到他的視線,秦昭雪甚至抽空回頭,朝他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還揮了揮手。
張昱靈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秦昭雪原本確實打算趁機脫身。
但在鴉群撲下的瞬間,她改變了主意。
張昱靈看起來不太聰明,自負易怒,卻又因出身普通而對「親傳弟子」的位子耿耿於懷,這種人心思其實最好揣摩。
而他金丹期的修為,在這秘境中確實是難得的助力。
或許……能白得一個免費護衛?
心念電轉間,她故意引著大群黑羽鴉往張昱靈身後躲閃,自己則「勉力」應付幾隻落單的。
既積累了實戰經驗,熟悉了混沌靈根在戰鬥中的運用,又毫髮無傷,還讓張昱靈誤以為她實力低微,全靠他保護。
一舉三得。
戰鬥持續了整整半日。
當日頭開始西斜,林間光線愈發昏暗時,最後一隻黑羽鴉終於哀鳴著跌落,抽搐幾下後不再動彈。
滿地鴉屍,血染枯葉,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張昱靈氣喘吁吁地以劍拄地,額上冷汗涔涔,衣衫多處破損,手臂上還有幾道深可見骨的抓痕,雖然不致命,但模樣著實狼狽。
金丹期的靈力儲備也消耗了近半,這讓他心中惱火不已。
他猛地想起那個鳥巢,快步走到之前接住的地方,俯身查看,竟是空的!
縱使他再遲鈍,此刻也反應過來自己被當槍使了!
「秦、昭、雪!」張昱靈咬牙切齒地轉身,怒火幾乎要從眼中噴出。
然而映入眼帘的,卻是少女正蹲在篝火旁,熟練地翻烤著幾隻處理乾淨的黑羽鴉。
火舌舔舐著金黃的鴉肉,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輕響。
她甚至不知從哪裡采來了幾片寬大的樹葉鋪在地上,擺出了野餐的架勢。
「你!」張昱靈怒火中燒,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她面前,「鳥巢里的東西呢?交出來!」
秦昭雪像是被嚇到了,肩膀微微一顫,抬起小臉時眼中已蒙上一層水霧。
她磨磨蹭蹭地從懷中取出那枚巴掌大的幽藍色鳥卵,雙手捧著,不情不願地遞過來。
「就、就找到這個……」聲音細如蚊蚋,「師兄,給你。」
「就這些?」張昱靈一把奪過鳥卵,臉色鐵青,
「那麼多黑羽鴉,巢里怎麼可能只有這點東西?那些靈石呢?其他物件呢?」
「真的沒有了……」秦昭雪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我一上去就發現不對勁,好多黑羽鴉圍過來了……我嚇得趕緊把鳥巢踢下來逃命。那些東西……不該都在師兄那裡嗎?」
她說著,悄悄抬眼看向張昱靈,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了無辜和委屈。
被她這般注視,張昱靈莫名有些心虛。
難道……真是自己錯怪她了?
回想太一宗里那個秦昭雪——總是低著頭,說話輕聲細氣,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受了委屈也不敢吭聲,十足十的受氣包模樣。
再看眼前這個少女,雖然伶牙俐齒了些,但面對妖獸時那笨拙生疏的劍法,遇到危險時第一反應是往自己身後躲的依賴……
或許,她真的只是運氣不好,撞上了黑羽鴉群?
張昱靈的臉色稍緩,但語氣依舊冰冷:「這次便罷了。記住,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再擅自行動,更不准再招惹妖獸。」
「是,都聽師兄的。」秦昭雪乖巧點頭,仿佛剛才那個膽大包天掏鳥窩的人不是她。
烤鴉的香氣愈發濃郁,在血腥味瀰漫的林間顯得格外誘人。
秦昭雪將一隻烤得金黃流油、外皮酥脆的鴉肉遞過來:「師兄辛苦了,吃點東西吧?」
張昱靈別開臉,語氣生硬:「築基之後便該戒除口腹之慾。這些俗物,只會妨礙修行。」
「那好吧。」秦昭雪也不堅持,收回手,自己捧起鴉肉,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她吃得很慢,很細緻,仿佛在品嘗什麼絕世美味。
每咬一口,那酥脆的外皮便發出輕微的「咔嚓」聲,肉汁順著嘴角微微溢出,她還會伸出舌尖輕輕舔去。
烤肉的焦香混著秘制香料的氣息,一陣陣飄過來。
張昱靈不自覺地喉頭滾動,腹中傳來一陣空虛感。
半日苦戰,靈力體力消耗巨大,此刻聞到這誘人肉香,身體的本能反應實在難以抑制。
要不……就嘗一口?
反正這裡也沒別人看見……
「哎呀,吃完了!」秦昭雪滿足地拍拍肚子,打斷了張昱靈的思緒。
她站起身,收拾著地上的樹葉,「師兄方才要說什麼?」
張昱靈默默咽下口水,將視線從那些啃得乾乾淨淨的鴉骨上移開:
「……無事。」
「那我們繼續趕路?」秦昭雪歪頭問道,眼中映著跳躍的篝火,看起來純真又無害。
張昱靈正欲點頭,一道靈光乍現,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兩人之間!
傳音符懸停在半空,微微震顫,吳晗意焦灼的聲音瞬間傳來:
「小師妹!你在哪兒?!我接連給你傳了數道靈符都石沉大海……若遇險情定要先保全自身,我們即刻便來尋你!」
話音未落,符紙已自燃成灰,簌簌飄落。
秦昭雪心頭一暖,師兄師姐們果然在急著找她。
面上卻不露絲毫異色,甚至適時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慌亂。
她轉向面色重新陰沉下來的張昱靈,拍了拍胸口:
「張師兄明鑑,我既選擇留下,便是真心追隨。這秘境之中危機四伏,妖獸環伺,能有幾個金丹修士護持?放眼望去——也唯有師兄你了。」
她恰到好處地頓了頓,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全然的依賴:
「跟著你,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張昱靈神色稍霽,但眼中疑慮未消。
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刮過秦昭雪的臉,冷聲追問:
「既說得這般動聽,當初又為何叛出太一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