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不中(1/2)
得了天子吩咐,一干衛隊當即重新換道開路。
御輦才走了沒一會,趙昱忽然看向一旁的皇城司勾當官,問道:「我記得那韓礪是傅先生的徒兒,那他同鄧銘豈不是師兄弟?」
對方聞言,立時答道:「陛下明察,那韓礪不但與鄧祭酒是師兄弟,同那庭青先生也是師兄弟。」
趙昱點了點頭,不免又問道:「那韓礪不及弱冠,鄧、陳二老年事卻高,傅門子弟,怎的輩分、年歲,都與旁人不甚相同?」
那勾當官便把當日鄧、陳二人如何被傅氿傅老先生學問、品行折服,雖然年紀仿佛,尤其鄧祭酒,其實還大上幾歲,依然選擇拜入其人門下的舊事說了。
「當年還有一則軼事,喚作馮夫人三難老徒——說的就是鄧祭酒拜傅老先生之事。」
趙昱頓時來了興致,道:「你且說來。」
都是已故之人,尤其傅、馮夫妻二人生前功勞卓著,多次得過先皇誇讚,過世之後,當今還派人上門弔唁過,早已蓋棺定論,這勾當官提起來就不需考慮太多,見天子感興趣,又另撿了幾件傅門趣事來說。
趙昱聽完,沉默一會,卻是嘆了口氣,道:「實在神仙眷侶,最難得兩人一心國是,誰知卻是連後人都沒有留下一個。」
說到此處,他不免想到當日傅氿在時許多言行,又有遺作,因知這一位慣來是主張復黃河九道,只是耗費太大,最後才不了了之。
但此時再仔細一想,其實今次都水監與韓礪等人在滑州時候所通王景河,也是黃河故道之一,前次三司統算了大略開銷,倒也沒有花費多少——至少比起想像中是少太多了。
不獨如此,開了河,添了田地,增了漕運之數,引來不少往來行商,甚至連商稅都增加了——搞得衛州看得眼饞,月前還上了奏疏,說彼處也可通水開渠,想要請都水監,並韓礪、孔復揚等一干學生前去。
提到滑州的王景河,就不能不說六塔河了。
當日滑州是送過方案上來的,見其預計的銀錢、材料、人工等等並不算多,甚至連一慣手緊的度支司同工部都沒怎麼為難,痛痛快快就答應了——結果最後河通了,花的居然還沒有預算的多。
比對起來,那呂仲常從前所交奏本說得何其簡單。
他白紙黑字說得明明白白,只要薪蘇三百萬,工一萬,結果還沒到半年,已經花了薪蘇千一百四十萬,工八十三萬,河道還沒通到一半,可恨被六塔河架在那裡,又不能停……
聽聞滑州王景河的統算之事,乃是由韓礪主做,傅老從前言行都甚時審慎,他徒兒又是這樣規矩的行事,或許黃河九道未必要那樣多花費,哪怕總額太多,開一條是一條,也未必不可……
河事慢不得,卻也急不得,眼下只是個設想,況且又是個學生,還得要認真看看。
想到此處,趙昱不提黃河九道,也不說旁的,只道:「既是堤上暫無急事,不如把那韓礪叫來吧——他不是太學出身?朕倒要看看那所謂『好飯好食』是不是給他師兄找補!」
他既發話,轉眼就有一騎快馬返身出了城,找那韓礪去。
御輦一路向東南而行,奔的是太學。
而太學邊上的律學裡,一干老頭出完了題,正收拾東西。
陳、曹兩個資歷老、年事高,都是帶著人來的,一個有尤學錄打下手,另一個則是領了只主簿。
有人幫忙,二人就懈怠些。
尤其曹夫子,收著收著,看了眼角落漏刻,藉口有事,已是悄悄溜出了門。
有奄仔蟹之事在前,其餘老頭早盯著他了,見這人半晌沒有回來,便使人去雪房、各處找了一回,全不見蹤影,都有些著急。
「不好!老曹不是偷偷溜回去了吧!?」
一時去問那主簿,對方含糊其辭,先還想要敷衍,被逼得急了,只好承認道:「曹老方才交代了一句,說是這裡暫且交給我收拾,他學中有事,先回去一趟——到時候在教舍等待諸位先生!」
眾人簡直先後倒吸一口涼氣。
因算著人已經出發許久,追也來不及追了——況且追了,也未必肯回來,他們乾脆找上了陳夫子。
「陳老——您要不幫忙跟著去看看罷!曹公已經回太學啦!」
「正是,老陳,曹公狡詐得很,他做什麼急著回去?只怕是為了宋記的添菜吧!」
「說什麼特地點了幾道添菜給我們賠罪,結果這會跑得最快,他昨日也說了,那奄仔蟹不多見,要是今日只有三兩隻,偏給他先到先得,咱們不是虧大發了??」
「陳公,陳公——大傢伙都信得過你,快回去盯一盯吧!別叫曹公偷吃了宋記的好菜——咱們也不要他賠罪,咱們自家出錢!」
「正是!我們自家出錢,省得他得了這個藉口,把好吃的都挑走了!」
陳夫子一向很好說話,尤其聽得眾人分析,心中認同姓曹的多半是去偷搶螃蟹吃了,也很有些不能忍,當即一口答應下來,同小尤交代幾句,急忙走了。
果然,這一回進得教舍,他剛要去敲曹夫子門,就見那外門不過虛掩,裡頭姓曹的正同個雜役說話。
「你找個人,一道去後門口守著,且看那宋記什麼時候送菜過來——若來了,也不用送來此處,先去膳房邊廂擺放,老夫一會就過去!」
說著,又對邊上另一人道:「一會你就守在此處,等到其餘人回來了,就說我在膳房邊廂等候,叫他們趕緊過來!」
兩人先後答應,先後出門,見得陳夫子,正要行禮問候,後者卻是擺了擺手,示意二人先走,自己進了門,張口就叫了聲「老曹」。
曹夫子明顯被嚇了一跳,手裡東西都掉到了桌子上,慌忙抬頭,見得來人,方才鬆一口氣,沒好氣地道:「大白天的,你要嚇死我啊!」
陳夫子上前一看,指那桌面掉落東西,問道:「這是什麼?」
曹夫子看了眼他身後,見沒有旁人,方才鬆一口氣,從柜子里掏出一個小瓷瓶,遞了過來,小聲道:「昨日我打小宋那拿的,她叫我給你捎帶一瓶。」
又道:「是漬橄欖,因我說近來快要入秋,咱們兩個喉嚨都干,又常咳嗽,她就備了兩瓶,叫我們沒事時候含一顆——攏共沒多少,別給旁人瞧見,不然一人一點,眨眼就分完了,搞到最後,咱們自己都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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