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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成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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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率不過一個學生,哪裡知道那許多,只把聽來的話學道:「參政都開口了,況且六道河一旦竣工,功勞甚大,這樣白撿的好事,應當沒有不肯的吧?」

他又道:「咱們學生讀書,不就是為了出人頭地?那韓礪以文章得名,常對朝中事體指點江山,今次要是有事召他,反而不應,日後怎麼好意思再臧否時局、人事?」

說著復又尷尬一笑,道:「我也不怕跟蔡兄說實話,若非小弟進不得太學,又無名聲,都想要自薦一番。」

蔡秀一下子就聽進去了。

打燕朝後期開始,黃河泛濫遠勝從前。

大燕亡朝後頭那數十年亂世,幾朝輪替,打起仗來,多有決了河堤去淹對手的,自此,河水再無拘束,想往哪裡流,就往哪裡流,永祐年間,甚至險些要同長江交匯。

太祖建朝以後,河水更是肆虐不止,幾乎是年年決堤,一年三小決,三年一大決。

朝廷上下,於治水之道,是人人都要說幾句的,對於要不要治、怎麼治,誰都有自己的想法。

莫說朝臣,就是蔡秀這樣學生,都自覺甚有心得。

這六道河就是幾番鬥法、爭執之後定下的方案,欲要引黃河水進新道,自去年秋汛過後到如今,修了已經有小半年了。

蔡秀打心底里是認同的六道河之法的,也覺得只要事畢,就能得功。

他沒有再問這都水監的借調之事,而是順著道:「這樣難得機會,賢弟不如回去問一問你那兄長,所謂舉賢不避親,正是此理。」

又道:「也多虧賢弟提醒,如此一說,我倒也有些心動——倒不是功勞不功勞的,而是這樣利在千秋之事,若能參與其中,將來說起,也是一樁美談。」

兩人又坐了片刻,眼見天色不早,蔡秀便尋個藉口,匆匆走了。

他今次肯下降來參加這個土財的文會,本是為了「偶遇」湯率。

因知湯家伯父是香山書院一派,此派正領皇命,要修《籍古錄》。

與其在京都府衙親身幹些宗卷整頓之事,倒不如借調去翰林院掛個名字。

以自己家才幹、名聲,只要過去,必定就是領頭之人,到時候帶著一幫學生修修書,留個名,總比在京都府衙光杆一個的好。

但眼下得知湯率二叔新領了都水監的差事,又聽得六道河急調人手,他很難不心生動搖。

留在京中修書,清要、舒服,但畢竟修的是前朝史書,全功也有限。

要是去了六道河,使黃河重回橫隴故道,此事是曹、李兩位相公一力支持,自己只要能露一番臉,等到釋褐時候,六部之內,自當隨意挑選。

四月竣工,不過還有個把月功夫,到時候看看有什麼差事,撿個好些的來做,還是划算的。

李參政雖然暫時定的韓礪,可事在人為,並非不能運作。

蔡秀一旦生了主意,立刻就行動起來。

他在京中交遊甚廣,沒用多少功夫,就確認了此事為真,於是使盡渾身解數,借力使力,通過太學一位夫子、戶部一位官員之手,將自己的名字遞到了都水監丞的案頭。

於是萬事俱備,能否取而代之,只等東風而已。

***

白馬縣中,等外出搜查的一行人先後到了官驛,都吃過飯了,韓礪才最後回到。

他坐在辛奉的屋子裡,一邊翻看過各處匯總過來的結果,一邊隨手拿了剩的油餅就湯。

那湯熱的時候味道或許好些,但此時放了半日,上頭浮一層冷油,油餅涼了,自也干硬。

從前一日幾碗冷粥吃著也面不改色的人,此時不知是那手中匯總的內容太差,還是其他原因,吃著吃著,難得的皺起了眉。

辛奉躺在一旁,雖是個老粗,也忙道:「湯、餅全都涼了,怎麼吃?叫人拿去熱一下吧!」

底子就這樣,再熱也不能變成美味。

韓礪搖了搖頭,也不喝那湯,拿冷水對付著嚼吃了餅,才又對辛奉道:「今日也沒有線索。」

辛奉的臉色頓時也變得難看起來。

其實當日見得那呂茂逃跑,他已經察覺出不好。

逃犯最難抓,況且還是這樣奸猾的,跑了第一回,第二回會更謹慎、更小心。

果然後頭兩天都沒有消息。

這會子連韓礪都來了,幫著統籌人手,一連找了好幾天,全無消息,說明那人已經不在圈定的範圍里。

域中二十四路,天下何其大,要是此人偷偷窩去哪個鄉下躲個一年半載,等風聲過了,恐怕真的會逃出法網。

而如果他卷土再來,不知又會害多少人家……

這個人,還是自己親手放跑的!

辛奉又恨又愧,只覺再無顏面。

他嘴裡苦得厲害,還是道:「既如此,這裡就不要再搜了,其餘地方照常通緝就是。」

韓礪點了點頭。

搜查到現在,人力、物力,都是極大開支,已經知道沒有結果的事情,自然不能再徒耗下去。

辛奉又道:「韓兄弟,今次你能來,已是幫了大忙,我雖沒出息,從前、今日事情,自會記得清楚,將來若有機會——罷了,以你才幹,哪裡有用得到我地方!」

又道:「這裡已是定了,你快回去吧,京中多少要緊事情,不要再做耽擱了。」

韓礪沒有跟他掰扯這些,卻道:「此事先放在一邊,我正想問——辛兄,我今日又去了一趟那日船上,船甚大,共兩層,那呂茂是從頂層船艙木窗中,跳進河裡,最後潛逃的麼?」

辛奉點頭應是。

韓礪又問道:「我問了船家同當日在場的人,都說那呂茂入水時候,聲音甚小——你有聽到嗎?」

辛奉搖了搖頭道:「我當時已經半暈,耳朵里嗡嗡的,一時也分辨不出來是什麼聲音,若要找自己人確認,恐怕還要問那秦縱——他回京已經有幾日了,本也只是傷了胳膊,不妨礙說話,你若來得及,到時候問他一問。」

正說話間,卻聽外頭一陣敲門聲。

韓礪剛叫一聲請進,來人推門而入,卻是個差官。

對方進門便道:「韓公子,京中來了急信。」

韓礪接過,拆開讀了一遍,再面向辛奉時,表情就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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