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出門(2/2)
裡頭一動,衝進來的人立刻大聲呵斥。
「別動!」
「跑什麼!」
「再跑射箭了!」
都是身上背了案子的,哪裡肯做理會,甚至還有人在心裡經驗豐富地想——就是些巡兵,還射箭——打量老子是什麼沒見識的?!
跑得快的,先把面前桌子用力一掀翻,擋在前頭阻擋來人,自己則是飛退幾步,趁這機會轉過身,一手按著窗,把頭探了出去。
後頭自有人跟上,捉那人的腿,配合默契地要幫著往外推。
推一下。
咦?怎的不動?
此人只以為哪裡卡住了,這樣忙亂時候,竟還不忘把雙腳撐開,做個扎馬步樣子,深深吸一口氣,用力前頭人往外送,口中不催道:「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你他娘的倒是使勁啊!」
然而不管他再如何用力,那人簡直像在窗台上扎了根似的,兩條腿也不肯往上抬,不獨如此,還拼命掙扎,不住躲開他的手,又胡亂踢蹬。
「你不跑,老子還要逃!」
倉皇之間,此人一把將窗戶上那人扒開,露出半邊空隙,借其使力,一個鷂子翻身,下半身已經落到外頭地上,方一回頭,卻見外頭刷刷站著一圈人,少說也有一二十,個個舉起手中弓——居然是真的有箭!
箭已上弦,正對自己方向,眼看只要張弓,就能齊射而出,把自己紮成只滿噹噹刺蝟。
他頓時恍然——怨不得先前那人死死卡在窗戶上,自己怎麼抬腿,就是不肯往外逃!
這樣一來,倒顯得是自己把其人架在窗上,叫其逃脫不得模樣!
活這許多年,頭一回見得如此之多弓箭對著自己,此人腳一軟,來不及細想,再又回頭,果見同伴一臉怒火瞪向自己。
他一個鷂子翻身,按著同伴的頭,趕忙又從窗戶回了屋子裡。
這一回卻沒有那麼來去自如了。
幾乎是才一落地,他就被兩個人連頭帶手,反摁到了地面,很快,雙手就被反縛起來。
「跑什麼!」
「哪裡人!姓甚名誰!哪裡來的刀斧?」
「是不是犯過事!從實招來!」
隔壁那院子裡,先頭兩個婆子、婦人探頭探腦,聽得許多打雜聲,足過了小半個時辰,才見一群人個個頭給黑布罩著,手給反縛,押著往外走,俱是心有餘悸模樣,忙不迭拉住院子裡守著的官差。
「官爺!這都是些什麼人啊?這樣兇惡,等從牢里出來了,會不會來找我們麻煩啊?」
「是啊,要是上門找麻煩,我們家不過五六口人,他們那小十個,還都是壯勇——哪裡扛得過?」
「裡頭搜檢出許多贓物、兇器,又有不知真假的路引同身份文牒,這些人一時半會肯定出不來了,少說也是個流放,放心吧——今日幫著捉了逃犯,你們且記得上衙門領賞!」
兩人頓時又驚又喜,又有些後知後覺。
「居然真是逃犯,真有賞錢啊!」
「果真是逃犯!我就說,好端端的,這屋子從前幾任住著都沒事,換了這一群人來,成日白天黑夜少見出來,還胡亂丟東西,又不愛乾淨!壞了我一地瓜干、菜乾——殺千刀的!」
「哎呀,還有兇器!早曉得剛剛我就不敢過去了——幸而不曉得,不然哪裡能得賞錢!」
***
青天白日的,一群人被官府押送走,哪怕再如何低調,仍舊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很快,消息就送回了同樣在城西的一處屋子裡。
裡頭坐著七八名大漢,聽得這消息,幾乎是人人變了臉色。
其中一人簡直不敢置信,驚道:「不是!好端端的,不是喊他們藏好了,不要胡亂出門,等晚上成了事再……這怎麼一下子就被抓起來了??」
「誰人捉的?不是已經跟南熏、新鄭、萬勝幾處城門的巡鋪都打過招呼?眼下關在哪裡?」
報信的人道:「不是巡鋪,是京都府衙自己出手捉的,已經押回去了,還從城外借了駐營兵士——聽說連長弓都帶來了,誰人躲得脫!」
此人頓了頓,又小聲道:「好似摸出來許多路引同身份文牒,都是真的,我使人打聽了一會,好似都是老混子,也不曉得背沒背案子……」
眾人面色更難看了。
「要是真箇背了案子……」
「其餘不怕,就怕命案,不然只怕要請大管事才能打得動招呼了!」
「怎的是好?原還說那食肆事情就交給他們了,眼下……幸好他們沒見過我們,不然一旦攀咬,只怕我們也要受帶累!」
「還是得給府上回一聲吧?不然真捅了簍子,只怕不是挨罵就能應付過去了!」
一群人商量完,曉得此事不能瞞著,果然把消息送去了吳家。
沒過多久,送信的人就灰溜溜回來了。
「大管事傳了員外的意思,說是只要那小娘子臉上無事,手也是好的,其他都不打緊——便是那宅子,若能留著最好,要是不能也就罷了……」
「另也在催,說事情拖太久,員外已經十分不高興,叫頭兒不要再耽擱了,先想辦法把人送回去再說!」
這話一出,好些人都琢磨過來,互相對視,又去看那個當頭的。
「頭兒,那宋記雇了許多鏢師,進進出出都有人跟著,又有朱雀門的巡捕、巡兵,咱們那裡沒有說得上話的,使不上力……」
「咱們已經使了許多人,路上攔的也有,鬧事的也有,最後也沒生出一點用!」
「沒個由頭,也不好硬擄……」
後者一咬牙,道:「那車夫的沒被捉吧?」
得了肯定答覆,他又道:「先把人叫來!」
一眾人商量半日,等到夜間,悄悄出了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