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拍門(1/2)
原來眾鏢師拿著宋妙所繪圖像,沒多久就在酸棗巷附近找到了許師傅。
大半夜的,此人竟不趕車,也不回家,卻同幾人並桌而坐,也不知在商量些什麼,等到更深,由其領頭,偷偷往酸棗巷後巷而來。
「一行七八人,還有人放哨,因怕驚動,我們都沒敢出聲,也沒有緊跟。」
「他們進得後巷,待了半日,又悄摸摸走了,走也沒有走遠,住進了福來客棧——那客棧就在街頭,正對咱們酸棗巷,多半是用來盯梢的。」
「今日他們分了兩撥,一撥人仍在客棧,另兩個就帶著那車夫去了城西一處宅院裡,我同小田一起跟著,盯了半日,就是這麼巧,有人上門送飯時候,有個老頭出來開門,雖說遮住了臉,我看他右邊耳朵上頭有個疤,跟宋小娘子畫像上頭標出來的特別像!」
「只可惜隔得有點遠,不能照著對,也看不到他臉上有沒有痣,要都是,就十分跑不脫了!」
那鏢師忙問道:「我叫小田仍在那處守著,自己先回來報信——頭兒,宋小娘子,眼下怎的處置?」
祁鏢頭素來穩妥,同宋妙商量道:「最好再叫王三郎去看一眼,要是,就去報官,不然如果不是,讓官爺們白跑一趟不說,給有心人看在眼裡,反而驚動了去,叫人逃了,或是躲了,想要再找,未必這麼容易……」
王三郎早得了信出來,聞言忙看向宋妙,道:「娘子,不如我去探一回?」
宋妙心裡是早有猜測的。
她聽得是跟著許師傅去的地方,又對方耳朵上又生著疤,雖然不能立時確定,卻知已經有了六七分准數,便先問了具體位置,略一琢磨,道:「還是不要再等的好,就怕夜長夢多——一會我去報京都府衙,也不多耽擱,先請衙門知曉,看他們怎麼安排,免得突然生了什麼事,反而束手束腳!」
既有事,畢竟地方遠,她也擔心一來一回的誤了時辰,顧不上太學那一頭。
因是曹夫子,成日相熟,也曉得對方性格,宋妙便隨意幾分,她另叫了人,只讓對方如果到了時辰還不見自己回來,就單獨捎帶饅頭送去給那韓礪,又帶幾句口信,自己則是同兩個鏢師一道去了京都府衙。
這一回見得宋妙上門,眾差官就輕鬆了些,同她說進度。
「正要使人去送信——咱們這裡有些門路了,昨日匠人給你趕的工,連夜又雕又印,今天一早已經四處張貼出去,一下子就得了七八個人上門報線索,嘿,別說,你這畫像真箇有些神!」
「正叫人排查,雖說線索多,其實多數人都只是胡亂幾句,幫不上忙,不過能確定的事,那老的多半還在京城,沒有離開……」
宋妙連忙道了謝,卻一指那鏢師,先把發現那老頭蹤跡的事說了,復又道:「……只不曉得是也不是,就怕不是,官爺們跑空……」
對面差官們得知這就找到了蹤跡,當真十分意外,急忙喊人的喊人,讓備馬騾的備馬騾,一通安排起來。
至於什麼跑空不跑空的,諸人卻是渾不在意。
「旁人說這個話也就算了,宋小娘子怎的也跟著學?」
「你忘了從前我們在食肆裡頭盯梢時候?今次不曉得輕鬆多少,就算跑空,本也是我們差事——辦案哪有不跑空的!」
「我們自會小心,使人盯牢了,再使個法子確定一回——按你說法,十有八九就是了!」
一眾人留了那鏢師帶路,又帶上了王三郎,其餘留在衙門各有事忙,卻是硬挪出兩個人,各自從下頭抽調人手做了分派,先行出發了。
宋妙這裡一往一返,回到食肆,果然早過時辰。
她招來人一問,有人已經帶著饅頭去往太學了,雖說鬆了一口氣,心中卻是莫名有點空落落的起來。
太學裡,韓礪沒有回學齋,而是等在了陳夫子的教舍里。
他這日天不亮就打家中出了門,快晌午時候,卻又從都水監匆匆回來了,簡單吃過點東西,就開始伏案寫起文稿來。
陳夫子雖不用教課,事情卻很不少,進進出出許多回,眼見自家師弟一直埋頭苦幹,偷笑了好幾回,等終於騰出手來,少不得上得前去。
見得桌上許多稿紙,他口中還不忘玩笑問道:「今日怎麼得了空,跑我這裡來了——昨兒不是寫了一晚上,還沒寫完嗎?我看小宋那東西已經整理得很妥當,還是你自己不夠能耐,才這樣拖沓吧?」
韓礪筆下未停,頭也不抬,卻是道:「酸棗巷的已經備好了——再如何也不至於拖到今日。」
陳夫子一翹鬍子,呵呵笑道:「那你在這裡弄什麼?臨急臨忙的。」
說完,他隨意拈了張紙起來,又去掃紙上文字。
但剛看了幾眼,他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他挪了張交椅過來,一頁一頁仔細翻看,等把桌上文稿按著排序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方才語帶鄭重問道:「你寫這東西,怎麼不去都水監?」
又道:「你這圖法很不錯,哪裡學來的?日後師父那文稿,咱們也盡可按照這樣補一補。」
韓礪道:「師兄方才不是說了?誰人東西整理得妥當,我就是從誰那裡學的。」
陳夫子一愣,正要問話,卻對面自家師弟已經把手中筆搭在筆托上,站起身來,去了一旁洗手、擦臉,又對著銅盆裡頭靜水整了整衣冠,甚至還擦了鞋面,十分仔細樣子。
他心中若有所動,問道:「誰人要來?」
韓礪笑笑,也不說話,但那笑已經足夠明顯。
陳夫子頓時來了精神,忙問道:「小宋要來嗎?幾時來?」
韓礪點了點頭,把昨日說好的時辰說了。
陳夫子聞言,十分來氣,道:「你這傢伙!怎麼也不早說!」
他忙不迭打鈴,連叫「小尤」,等人來了,又道:「昨兒不是得了許多洞庭橘?那是洞庭山的冷泉里養出來的,老范成日吹噓,說他這橘子比起尋常的要早生早熟一季,雖有些酸,橘子味卻足——這東西,正和她們年輕人吃,你留點給自己,其餘都拿過來。」
「另有小胡早上不是得了幾盒子仙鶴樓的糕點?那東西雖不如宋記,也還算有點吃頭,你去一趟,看看他那裡還有沒有得剩,若有,就說我同他討一點,改日買了還他……」
眼見他一個又一個叫人,韓礪忙先把小尤攔住,示意對方不用去拿,等屋子裡還剩師兄弟二人了,才道:「師兄,我一會要同她去拜見曹先生,這裡不過稍作整頓,待不得多久,其餘東西都不用拿了。」
又道:「倒是那橘子,我昨日已經取了十來個,若是師兄吃,只怕真的有些酸,不如我拿了給她送過去……」
陳夫子不甚滿意,道:「什麼事要找他,不能來找我麼?」
又道:「要給橘子我自己不會送?要你拿了給小宋送去!倒是頂會借花獻佛!」
到底自己師弟,他抱怨幾聲,又道:「我近來走不開,好些天沒去酸棗巷了,一會子我若不在,你也問問小宋喜不喜歡橘子,要是喜歡,我再叫人寫信回去催要。」
韓礪一邊答應,一邊時不時轉頭又去看角落漏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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