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拍門(2/2)
韓礪一邊答應,一邊時不時轉頭又去看角落漏刻,
陳夫子一個過來人,哪裡不曉得這人此時軀殼還在,腦子不知飛哪裡去了,好笑道:「你在這裡等,未必小宋曉得怎麼進來,說不準還要問路……」
韓礪立時就站起身來,道:「我去看看。」
說著,他又抖了抖袖子,正要出門,就聽得外頭一人敲門。
得了答應,來人應聲而入,剛進門,就又轉頭對著後面跟著的人道:「先生同正言都在,嬸子你找哪一位?」
卻是個宋記的短雇娘子。
此人進門先行了禮,問了好,就道:「東家今日臨時有事,趕著去京都府衙了,叫我來同韓公子轉告一聲……」
她把宋妙所說轉述了一回,又等將手裡食盒放到一旁桌上,道:「因好些日子不曾得見陳老先生,娘子還叫我多帶了一食盒饅頭來,裡頭還有新做口味,喚作『破酥饅頭』請老先生也嘗嘗味道。」
陳夫子聞言,高興得意極了,清了清嗓子,本來笑呵呵的,看了一眼韓礪,見得對方站在原地,面上看不出什麼,但不知為何,那高興也淡了兩分。
他忍不住問道:「那小宋幾時回來?你可知道?」
短雇搖頭道:「娘子說未必能有那樣快。「
韓礪想了想,先請對方稍坐,自己卻沒有讓對方幫忙捎話,而是就著原本磨的墨,另又取了紙筆,花了片刻寫就書信一份,封了口,給那短雇娘子帶回去了。
目送人走遠,陳夫子方才嘆道:「又沒見著——你雖不能急,卻也別太慢吧?」
而韓礪沒有答話,只把桌上東西歸置好,同陳夫子打了個招呼,提著食盒自去找曹夫子。
等他從曹夫子那裡回來,收拾一番東西,帶著才寫好的文稿,包了幾個饅頭,匆匆又回都水監去了。
***
韓礪白等了一下午,心中再如何記掛,到底衙門裡頭許多事等著,方才回到,就好一番忙碌。
即便如此,他當中還是停了兩回,讓雜役幫著去外頭找了幫腿,旁的不做,只去酸棗巷尾巴那一間眼下還沒有正經招牌的宋家食肆裡頭,幫著打聽那一位宋東家有無回來。
韓礪找的幫腿方才出發,正著急幫忙打聽,城西一間宅子裡,卻有好幾個人剛剛打聽回來。
剛一敲門,門後頭就有人問話。
眾人一連答了好些個問題,才能進得門去,本來個個臉上都不太好看,等坐下來各自喝了水,坐了一會,又議論半日,依舊不見人,忍不住就問了起來。
「老黃呢?」
「黃二哪裡去了?」
一旁有個床榻上坐著一男一女,此時幾乎同時回答起來。
「老黃出門去了。」
「出去有半個時辰了——說憋了兩天,實在憋得難受,先出去放放風。」
如若王三郎,或是當日在車上的幾人也在此處,多半就能認出來說話的一對男女正是當日訛詐老者的一雙兒女。
二人的話剛一出口,才回來的幾個人都著急起來。
「這老東西!不是都跟他說了好生在屋子裡待著,不要往外頭跑!要是給發現了怎麼辦??」
「外頭到處都是人,一個不小心……」
那「兒子」渾不在意地道:「你們也忒小心了,他塗了臉才出去的,便是熟人,乍一看,也認不出來,況且這裡哪裡來的熟人?」
「女兒」則是道:「沒事,這裡偏,當日見過他的不過幾個人,哪裡就那麼容易遇到了!況且就算遇到,老黃一向都跟泥鰍一樣,哪個捉得住他!」
二人如此樂觀,聽得對面那些個人更是心浮氣躁起來。
「你們自己不怕死,別帶累我們!」
其中一人急得臉都紅了,一邊說,一邊拿手對著屋子東邊指,道:「你們自己出去瞧瞧,外頭到處貼著老黃的海捕文書,他那頭杵在上頭,還什麼沒人認得!哪個敢說這樣話!」
「女兒」撇嘴道:「你自己膽小就膽小,還賴什麼海捕文書!坐在這裡的,誰身上沒背著幾個通緝文書?有空擔心被人靠哪個捉到,還不如怕瞎貓撞上死耗子!」
她說完,又衝著對面一人道:「圖老弟,你從來把得穩,你說是也不是?勸勸你哥,叫他恁大塊頭,別整日膽子跟只老鼠一樣!」
然則這一回,「圖老弟」卻是一點接話的心思都沒有,他搖了搖頭,道:「今次當真有點子不好——外頭那張榜的海捕人像,不知怎的,畫得特別像,我走近了,就跟老黃在瞪著我一樣——他兩隻凹眼睛,臉上有痣,是不是右邊耳朵還有個疤?我跟他認識這許多年,都不知道他耳朵上有傷疤的!」
「兒子」才要說話呢,就聽得門外有人大力敲門,聽得聲音,正是老黃。
離得最近的忙去應門。
門一開,「老黃」就滾一樣從外頭咕嚕進來,兩下把門拴了,整個人靠在門背後,滿頭滿臉都是汗,身上衣衫也亂糟糟的,一副驚魂未定模樣。
「老黃!」
「哪裡去了?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老黃一抹臉,道:「差點給人認出來了——我剛去看海捕文書,不小心湊得近了,沒留神右邊耳朵沒遮好,被人拿來問是不是耳朵上有……」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呢,忽聽得背後門外一陣敲門聲。
屋子裡的人本來隔著門、牆聽著老黃說話,此時察覺不對,紛紛站起身,屏住呼吸,迎了出來。
院子外,砰砰砰砰的,聲音急促非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