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打聽(1/2)
辛奉如此興沖沖,宋妙都有些不忍心跟他直說,又因被一迭聲催著去後院,只好帶人往後走。
一邊走,她一邊不得不老實道:「多謝嫂子同巡檢這樣記掛我——先前我這裡有個小友,喚做梁嚴的,他在武館學武藝,正巧有個同館師兄的姑父會做爐子,已是上門來幫著造好了……」
正說話間,已是到了後院。
大小兩個爐子,大的人高,哪怕小的,也不是能張臂環抱的尺寸。
爐門是緊閉的,哪怕這樣,也已經能聞到極香的烤肉味道,不知道什麼,居然還帶著焦甜味,又有非常濃郁的醬香,讓人在邊上站著,心裡會不住犯嘀咕:裡頭有啥呢,啥時候能吃哇?
滿心要來露臉的辛奉,見得如此場面,簡直失望至極,只好拿一雙牛眼瞪著兩個爐子,又轉頭同那匠人大小眼相對,半晌,還是忍不住問道:「老弟,你瞧瞧這兩爐子造得怎樣?」
那匠人當即繞著看了又看,試探性地伸手一摸,忍不問道:「小娘子,裡頭正烤著東西吧?」
宋妙點頭應是。
他只好不情願地承認道:「隔火倒是做得挺好。」
又道:「這樣式同我們素日做的不一樣,是哪裡做法?」
「是我家慣用的,原有圖紙,我把那圖紙給了先頭師傅,他照著做的。」
聽得宋妙說完,那甘師傅又拿隨身的刮刀試了試。
那爐身已經燒得極堅硬,拿指甲摳、刀刮,都掉不出一點粉末來。
「爐子外頭手藝倒是過得去,只是不曉得裡頭怎麼樣……」他滿懷期待地看向宋妙,「小娘子用著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妥當?我給你改一改?要添什麼嗎?或是給你再造一個?」
「我看你這兩爐子,大的太大,就算小的也大,是不是還要個再小一點的?不然平日裡若是有烤的量少的時候,生熱爐子也要耗柴禾!」
宋妙還沒說話呢,邊上辛奉已經變了臉,道:「去,別混說,我家這妹子生意好著呢!她店裡的爐子只有嫌小,沒有嫌大的——開爐就要烤多,再多都不夠賣的,快啐了那一嘴去!」
甘師傅只好閉了嘴。
宋妙笑著回道:「今次也是頭一回用,正在熟悉爐子脾性,還沒試出來哪裡不妥當,只那一位幫忙燒爐子的師傅過一陣就要離京了,後頭若有什麼要幫忙的,或是再要新造,我一定便來尋甘師傅!」
又道:「若說缺什麼,倒是真有缺的……」
她把鐵架子形容了一回,要在爐子外頭有個把手,不用開爐門,光是轉動外頭把手,爐子裡的架子也回跟著轉,最好除卻把手,還能有個踏腳,也能帶動裡頭鐵架子轉,如此方便使力。
除此之外,要是能靠著水擊自己就轉最佳,到時候上頭掛一大桶水,或是設法引水,由水流下沖,帶動承軸轉動,節省人力。
爐子裡有個能轉的鐵架子,比起定著烤,上色、烤制更均勻。
「未必要鐵鑄,銅的也成。」她又補了一句。
不過是把從前在平陽山上用的照搬下來——當日娘親只隨口一說,也沒怎麼形容,只提了想要達成的效果,徐姨跟著徐叔叔沒兩天就給做出來了,哪怕裡頭掛了上千斤的肉,那把手轉動起來也是一點都不費勁的,又引泉水過來,需要時候,人不在也有水幫著轉。
但她而今已經把當初鐵架子模樣都說出來了,怎麼運作也解釋得很詳細,甘師傅聽著還是不住搖頭,道:「從前倒是沒見過,我去找相熟鐵匠問問——怪難的,只怕不好找!」
宋妙便道:「尋常鐵匠我已經四下打聽過了,都說沒做過,甘師傅若有相熟的好匠人,幫我打聽打聽。」
兩人在這裡說,辛奉聽得宋妙一番形容,只覺那架子甚是厲害,此時正恨沒有表現機會,忙道:「你且寫下來,再畫個圖給我——我拿了去找人問問!放心吧,有我老辛在,必定給你造出來!」
宋妙連忙道謝,又笑道:「真箇能做就太好了,不然這裡常要耗兩個人,看火就算了,如今麻煩得很,還要時不時踩個高凳子上去轉架子……」
因那甘師傅見了兩隻爐子,說要再在此處看看,宋妙便把辛奉請到了前堂,給他上了茶,道:「今日剛開第一爐,而今裡頭還烤著乳鴿,又做了黑叉燒同蜜汁叉燒,乳鴿要現吃,叉燒卻能捎帶,是炙豬肉,鹹甜口——巡檢一會給嫂子帶些回去吧?」
辛奉把海碗裡的山楂茶一口氣幹了,喉嚨里剛剛咕的一聲吞進去,聽得這一番話,忙問道:「那什麼炙豬肉——有得多嗎?多出來多少?」
宋妙道:「做了二三十份吧,本是打算一會送去給各家客人的,只是還沒有跟人提過,改日送也來得及。」
辛奉聽得這話,當即道:「那正好!給我留些出來吧!正巧今天喊了車,一會子給兄弟們家裡送些過去,這一向他們沒少幫我收拾從前事情手尾!另有你嫂子那邊親戚……」
他掰著手數了半天,最後報了個二十的數,一下子把還沒出爐的叉燒訂走了大半,又從粗腰上解了錢串下來,送到宋妙跟前。
宋妙收了錢,卻是點數出一部分,一邊算給他聽帳目,一邊把數出來的錢串遞了回去,又笑道:「除卻找的零,另還有給嫂子的那一份炙肉叉燒是我這裡單請的,不用錢,巡檢要送人的東西,自家花錢,我就不客氣了——嫂子給我造爐子,我總要回禮吧?」
辛奉本來要推,聽得這話,也不推了,哈哈一笑,道:「哎,她倒比我有面子!」
他把錢攏進懷裡,又道:「全托你同正言的福氣,我近來得了許多賞,原來都以為一輩子就要這麼給踩下去,哪裡想到一下又起來了,因怕給正言招麻煩,平素做事也不好張揚,除卻搬家進伙那一回,其餘時候,客也不敢敲鑼打鼓地去請。」
「只是你嫂子說,再如何你這裡也不能略過去——甚時得空,想正經請你來吃個飯,等正言回來,再請你們兩個一回。」
他頓一頓,又道:「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們夫妻兩個自家下廚,幾個小菜,比不得外頭館子,更比不得你手藝,到底一番心意!」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宋妙自然不好推卻,便道:「巡檢同嫂子邀我,再如何也要來的,只是近來添做了肉乾、墨魚乾,眼下又加了爐子,再又多做了許多饅頭,事情尚未全然理順,實在有些忙,不如等韓公子回來,看他哪日得空,我同他一道上門來吃一回?」
辛奉猶豫了一會,才答應了。
他左右打量了一番宋記前堂新刷出來的內牆,又有一應擺設,另有兩套桌椅,許多後頭添置,不禁嘆道:「才幾個月,哪裡想得到啊——當日我上門時候,你只一個人守著間破屋,連交椅都沒一把,連羊肉都不捨得買,如今再來,鋪子裡已是雇了好幾個人,從早到晚,生意不停……」
「當日若不是巡檢在這了盯梢,把對面賭坊抓了個乾淨,我這宅子也未必能保住哩。」
辛奉頓時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我昨兒聽得人說,衙門裡好些人催上頭催個不停,說他們也要跟太學一樣,從你這裡外采饅頭、糯米飯一應吃食!」
他說到此處,又問道:「欠的錢還多麼?我那裡得了太后賞賜,老大一處宅子白住著,另又有賞銀,平日裡其實用不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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