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妙廚 > 第258章 遲早

第258章 遲早(1/2)

目錄

那呂娘子一走,一屋子人都無人搭腔,卻是互相交頭接耳,各自偷笑,又對著海碗後的許師傅指指點點。

誰料想背後說人,還被當場撞破,所言、所語,簡直就像往自己臉上扇巴掌,許師傅再坐不住,灰溜溜走了。

他越想越不服氣,原本就已經十二分的不滿,儼然變成了一百二十分,車也不著急趕了——左右這兩天實在沒甚生意——只想出氣,索性這茶肆、那酒攤,又有各處地方,東家、西家地去說宋記壞話,打的便是一個主意:說得多了,也不是處處都有呂娘子,也不是人人都曉得宋記情況,總有人會信。

左右嘴長在自己身上,誰人都管不住,日後就要見一個人抱怨一回,到時候口口相傳,必定極快,還找不到源頭,說不得能越傳越凶,越惡——且叫那姓宋的娘們曉得他的厲害!

按著常理,這樣背後說人,被說的人總是最後一個知道。

然則宋妙早料想那車夫會發難,攆走許師傅當日就同各家相熟的鄰里打過招呼,也同巡鋪裡頭,又有巡兵們做過請託,還使人上門去請了孫里正,請大家都幫著留心。

許師傅倒是沒有想錯,人人口口相傳,確實極快。

於是他前腳才走出那酒肆,沒到下午,就有個鄰居主動去宋記報了信。

那婆子簡直義憤填膺:「……要不是我孫女聽得人說,回來學給我聽,我還不知道——要我早曉得,當場撞見了,立時就要衝到前頭去撕爛他張臭嘴!」

「好容易你這裡生意做起來了,要是日後來的人多,還能給我帶帶買賣,叫他這樣左一句、右一句,真箇給不知道的人信了去怎麼辦!」

這婆子原是在酸棗巷裡做雜貨生意的,她家先頭靠著賣些日常貨物,做南麓書院的學生生意,很是滋潤過一陣子。

南麓後門一關,若非是自己宅子,不用鋪子租錢,早已撐不下去,只好乾耗著人在那裡。

總算宋妙這裡生意漸好,從她家每日拿許多干荷葉、竹筒、竹籤、油紙等物——一日多過一日,幫襯不少——聽得那車夫敗壞宋家食肆名聲,簡直同敗壞自己家名聲一樣生氣。

她比誰人都要盼著宋記重開。

一旦開了,必定常常有客人進進出出,人流越旺,自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最近日子,就有不少進去宋記拿點心、肉乾等物的客人,順道路過自己家,買些東西哩!

宋妙忙向那婆子道了謝,又給她捎帶了一小包撒子回去吃。

對面人推脫了兩句,還是接了,忙又道:「且放心!我若遇見了那個噴糞的,必定幫你說嘴!」

候得婆子走了,後頭程二娘忙過來道:「娘子,我出去尋幾個人找他!等見到了,我自去同他當面對質!」

張四娘急急道:「他是個混的,全不講理,哪怕說贏了,要是對面耍無賴,或是動手怎麼辦?還是叫三郎去罷!他皮粗肉厚,又打小撐船,真箇見了面,把袖子一撩,露出粗胳膊來,嚇也嚇死他!」

她越說越惱:「忒氣人了!分明他做事腌臢,竟有臉倒打一耙!」

大餅則是道:「我去報官!等得了信,我去找巡鋪,你們且喊了幫手去把人拖著,左近好幾位巡兵我從前都在衙門見過,好叫人!」

又罵道:「他那嘴當真是屁股嘴,說話同噴糞一樣,自己隨地便溺,怎好意思說王三哥!怎好意思說我!我日日洗不曉得多少回手!當日在滑州,嬸子娘子們都喊我『劉洗手』!真箇氣煞我!!」

眼見一屋子人人都給氣得不行,又要出力,宋妙卻是搖頭道:「大家都出去捉他,也忒給他臉了,要是一時抓不到,豈不是時時要盯著?反被他支使得團團轉,跑得累不說,還耽誤自己買賣。」

又道:「況且就算找到了,咱們自己上去對質,哪怕贏了,占了理,也只會給人看笑話——巡兵也不是隨時就能來的。」

「那怎的好,娘子,卻也不能不管他,由他說啊!」

宋妙想了想,叫道:「二娘子。」

程二娘隨聲應諾。

「你去一趟肉坊,找申屠戶,同他說有人在外頭傳咱們家的肉是檔口裡隔夜賣剩的肉,發臭,因豬羊肉一向在他那裡買,問問他,是也不是。」

「另有馮嫂子,干烏賊是打她家進的食材,有人說是爛的。」

說著,又把後頭兩個正忙著的短雇娘子請了出來,將事情說了,又道:「我曉得二位下工之後,還在酒坊裡頭兼一份工,想必認得不少酒娘子——不知方不方便幫著傳個話,若是她們在哪家酒肆、茶鋪見得許師傅胡亂說咱們家壞話,且幫著叫人來食肆里通傳一聲,要是能把人留住最好——我有重謝!」

二人答應得一個比一個快。

「娘子放心!我今晚見一個,就說一個,必定叫人人都曉得此事,那姓許的忒可惡了!哪有這樣滿嘴噴蛆的!分明他自己最腌臢!」

「就是!我也時時在左近兜賣,會一起幫著盯看,不但跟其餘酒娘子說個清楚,回了家,同左右鄰里、親故朋友也全說個遍,叫他們都幫著留心——這臭蟲,噁心人!待我捉到他,非得啐他一臉!」

幾頭分派完畢,除卻程二娘被派出去同申屠戶、馮嬸子等人報信,其餘人仍舊各歸各位做事。

宋妙笑道:「許多單子堆著,且都趕緊幹活罷——都把心思放在那臭蟲身上,小心白日做不完,夜晚還要加班加點,那就不值當了!」

都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與之相類,將勇兵則勇,這話放在食肆里也是一樣。

一眾人本來很是緊張,見得東家遇事不慌,也都稍稍放鬆了些。

等再看到宋妙如此應對,一方面,態度上全不把那許師傅當回事,另一方面,一條兩條三條應對說出來,雖然還沒真正得用,但一聽就叫人覺得頗為靠譜。

旁人是打蛇打七寸,這一位東家是砸蛇砸全身,不管你七寸在哪裡,反正各色法子都用上,猶如一塊大石頭碾下去,壓死拉倒。

諸人再無慌張,反倒生了期待來——也不曉得是哪一頭把人捉到,又甚時能把人捉到啊!

另又有那兩個短雇娘子,手裡頭幹著活,從來沒有今日這樣,從前總想著慢慢吃了宋記包的飯,歇一歇,喝多一盞飲子才走,今日簡直恨不得趕緊把活幹完,將飯菜拿荷葉包裝了,邊走邊吃,早些去到酒坊里,把話到處傳一傳,快快把那車夫逮住好看戲。

她們甚至忍不住悄悄商量起來。

一人道:「我想著,除卻給咱們食肆裡頭報信,是不是也要叫個人,去那肉坊裡頭給申屠戶報信啊?肯定比報巡鋪來得好看——不然等到巡兵來,只怕黃花菜都涼了!」

另一人卻是別有建議,道:「那申屠戶未必走得開,倒不如去報馮嬸子——她家裡頭有兒子媳婦在,喊一聲就能過來幫著看鋪子,自己抽得開身,又兼她嘴皮子利索,拿唾沫都能淹死姓許的!」

兩人這一頭還在設想、展望,滿以為自己能來得及出力、表現,另一頭,世間事情,從來多半不如人意。

程二娘得了宋妙吩咐,去報了申屠戶、馮嬸子,說清楚來龍去脈,只說食肆有事,也不多留,匆匆就走。

申、馮兩個,都是做慣生意的,一聽程二娘話音,哪裡不曉得宋妙意思。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