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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叫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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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奉一副笑咧咧模樣,應道:「所以我說正言這人靠得住,難為他大小事都能做得這麼細,又想得周到!」

夫妻之間說話,自然懶得拐彎抹角,杜氏開口就道:「我怎麼覺得不咋對勁——韓公子對宋小娘子,也太細緻些了罷!」

辛奉一愣,問道:「哪裡不對勁了?」

他哈哈笑道:「你怕不是想太多了!你看正言往日在延津縣照料我的時候,臨走前,連兜衣、里褲都會去衣服鋪子裡頭單獨給訂做許多條一片褲,好方便人給我洗換。」

「後頭是來送衣服的那人同我細說怎麼回事,怎麼換穿,我才曉得——我回京時候,你見得那兜衣、褲子,不也說沒見過這樣細心的?」

又一揮手,斬釘截鐵道:「他就是那樣一個人!」

杜氏撇撇嘴,搖頭道:「他給你寫信,教你怎麼穿了嗎?」

辛奉老臉一紅,道:「那我不是不怎的識字嗎!」

杜氏又問道:「你總會看圖吧?他給你畫圖了嗎?」

「你這人,怎的總鑽牛角尖啊!兩樣都不是一碼事!」辛奉皺著兩條粗眉,不自覺想像了一下,越想越奇怪,連忙用力搖了兩下頭,努力把那畫面從腦子裡甩掉似的,「畫個圖,教我怎的穿褲子?怪也怪死我!」

他頓一頓,道:「你也想太多了!宋小娘子這樣秉性,又這樣為人,誰不想對她好些?你看你,才跟她識得幾天,不也願意把太后賜金拿給她先用著?」

又道:「況且我們三個,關係不比旁人,當日若不是那宋家妹子眼睛利,人也機敏,我同正言哪裡能成這許多事,立那許多功?她又是那樣家世,接連遇得不好,我同正言更照顧些,那是必須的!」

杜氏倒是真箇被說服了幾分,想了想,不再糾結此事,猶豫了下,才道:「我為什麼這樣大方,你難道不曉得?」

她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道:「除卻因為那宋小娘子實在人好,我頂想叫她別太苦了,最要緊,還不是為著你。」

平平淡淡一句話,落在辛奉耳朵里,卻叫那一雙銅鈴眼,一下子瞪得更大了。

他本來坐著,登時如同屁股下頭一瞬間擺上了一板凳毛板栗包似的,抓耳撓腮,屁股一拱一拱的,再也坐不住,起來往杜氏身旁蹭,又嘿嘿笑,道:「好娘……我曉得這一向我老叫你不省心,家裡家外,都是你操持,苦了你了……等我好了,叫你好生歇息一陣子,家裡都給我來管!」

說著,他摸摸索索地去握妻子的手。

杜好娘用力抽了一下,沒抽回來手,少不得啐他一口,道:「女兒在外頭,說不得什麼時候就進來,給瞧見了,你這個當爹的不要臉,我還要!」

又站起來,道:「你趕緊好吧,日後消停些,別的不圖,別叫我操大心,就謝天謝地了!」

又過一時,一家人吃了晚飯,大的小的都是頭一回吃叉燒,喜歡得不得了。

辛奉便道:「宋小娘子還邀你得空帶著兩個小的去吃烤乳鴿——我今天得吃了一隻,那個皮脆的喲!那個肉,鴿子烤出來實在是香噴噴,裡頭全是肉汁,好吃得我有點子反應不過來!」

「本來要給你們捎帶的,她說這東西就是要趁著那爐火氣吃才夠香,不如明天……」

杜好娘便道:「明兒我是去辦正事,去了就回——宋小娘子那樣忙,哪裡顧得過來許多,等食肆開了,咱們正經關照生意,帶兩小的上門吃就是!」

等到晚間,眼見收拾得差不多,天色不早了,夫妻兩個正準備催小孩睡覺,卻是有人敲門。

辛奉應門一看,來的竟是白日裡那甘師傅。

他也不進門,就站在門外跟辛奉說話。

「本來看時辰不早了,不合適上門的——只今日巡檢同我說這事情緊著辦,有什麼消息,好的壞的都及時來說一聲,我正路過,順著一口氣說了。」

「……找了好些熟悉鐵匠,都說沒見過、沒聽過這東西,雖有圖,不咋仔細,怕哪裡做錯了,不能得用,都不敢接。」

辛奉聽得著急,問道:「沒旁的法子嗎?竟是一個厲害匠人都沒有嗎?」

甘師傅攤手道:「我平日裡熟悉的全問過了,方才也托他們幫著打聽,都說得了信來報,只是聽那口氣,多半不會有信了。」

辛奉也是無法,只好道謝。

那甘師傅待要告辭了,忽然又道:「只有個事,也跟巡檢說一聲——好似除卻咱們,另還有一撥人在打聽這個架子,我原以為是今日那宋小娘子,但都說不是,也是京都府衙的……」

他報了個名字,又問道:「巡檢認不認識的?」

辛奉還真認識,卻是左院張巡使下頭用得著的心腹。

他一下子緊張起來,問道:「你既找不到人能做,他也一樣找不到的吧?」

甘師傅見得左右無人,方才靠得近了些,道:「坊市間是找不到,只我有個熟人悄悄告訴我,說他在的鐵器坊里這幾日都有人來借爐子用——是幾個軍器監的老匠人一道來的,帶著圖紙,按著圖商量著在造東西。」

「因是下了卯才來,一時半會還沒做完,但是看那做出來的零碎東西模樣,倒是有點子像宋小娘子要的那個架子……」

「那幾個匠人不怎麼避人,聽得幾句說話,說是什麼滑州公子送來的自家畫的草圖,架子每一處地方都有單獨一頁紙,加起來足二三十頁厚的圖紙,讓他們按著經驗去改,改了再做。」

「那滑州的公子,巡檢曉不曉得是誰?如若認識,您這一頭去找人問問,到時候借了人現成的圖紙來照著做,說不得比起咱們這裡沒頭蒼蠅亂撞要來得容易些!」

滑州的公子,又畫了圖紙回來,想也知道必定是那韓礪了。

辛奉這樣著急做爐子,本是為了給宋妙幫忙,再兼替韓礪搭把手,本以為自己多年巡檢,地頭到處熟悉人,一個爐子,一個架子,做起來肯定手拿把掐,卻不想是這樣麻煩。

最後爐子晚了一步,架子根本找不到門路,又給人搶了先去。

左院的張錚畢竟是有官人,關係全不相同,甚至可以找到軍器監的老匠人幫忙,辛奉的能耐卻還沒有到這一步——真要做,也當是秦解才做得到。

既是做不到的事,他也不再糾結,只是難免有些憋悶,覺得自己幹了許多年,才又得了天子、太后鼓勵、賞賜,嘴上再如何說要收斂低調,心中多少有些飄飄然,然則此時猶如得了一盆冷水往頭上澆下來,一下子就清醒了許多。

送走了甘師傅,辛奉站在門口,先還有些喪氣,等餵肥了幾隻蚊子,跑了幾隻,打死兩隻之後,舉著一巴掌血,忽的想轉過來。

——正言不過一封信,張錚、秦解兩個京都府衙的巡使都爭著搶著幫忙,自己能同他這樣親近,他還主動給自己寫文章,天底下不曉得多少人羨慕,正該得意才是!

自我開解好之後,辛奉鎖了門,回了屋,躺在床上,少少不得跟妻子小聲說說枕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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