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不見(1/2)
兩邊各報過家門,宋妙聽得果然如同自己所想,原是徐氏武館的教頭,也是梁嚴的師父,忙把人迎進了門。
剛坐下,成師父幾乎是連茶都來不及喝,就迫不及待地問了梁嚴帶去的吃食。
「……有一個是豬肉乾吧?另一個卻不曉得是什麼,武館裡許多人都在惦記……」
「是豬肉乾,另外的是烏賊絲、柔魚絲——這柔魚我家裡也叫做魷魚,是拿炭和著調料烤了,錘松、撕條做的……」
見對方問價,宋妙就道:「柔魚同烏賊價貴些,豬肉乾便宜些……」
她逐一報了,又道:「哪怕豬肉乾也只是比柔魚、烏賊干價格低一點,單獨拿出來看價,其實並不便宜——因做起來很費肉,也費力,五斤純肉,才能出兩斤不到的肉乾,另又要調味、曬、烤,每日能做的分量其實不多……」
成師父一下子著急起來,忙道:「宋店家放心,我們不是那等不識貨的,不會同你亂還價——我從前在營中見過伙頭兵做肉脯,曉得這東西極吃肉,一頭豬、一頭牛進去,一大袋子肉乾、肉脯都出不來,除非添麵粉!」
又道:「外頭也有拿雞肉、鴨肉添混著麵粉做的,跟你做的這肉乾根本不是一個味道,嚼一嚼,在嘴裡就變成融融爛爛的了!全是吃調料,實在叫人喜歡不起來!」
「我們每日操練,沒肉不行,一吃就曉得你這是好東西!用料、調味都是頂頂好!小娘子放心罷!」
成師父說完,拿出一張寫滿了字的紙遞了過去,道:「我們請帳房幫著寫了數,能不能按著這些人頭分開包好?」
他遞了紙,一邊說,一邊又從肩上卸下來一個重重褡袋。
「錢都在這裡了!」
那褡袋一放上桌子,「咚」的一聲,一聽就曉得裡頭裝得多滿。
宋妙掃了一眼單子,見上頭東西甚多,又見得對面這樣動靜,忙道:「不消全給,給個訂錢就行了,眼下食肆里沒有這許多現貨,前頭也還有單子,得排著隊來——不曉得諸位師父能不能等的?恐怕再快也得要過兩三天!」
「怎麼不能!好東西本來就要等!」成師父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問,「只能不能插個隊啊?大傢伙實在催我催得狠,若有不急的單子,咱們這裡加點銀錢……」
宋妙忙不迭道:「因這肉乾、烏賊柔魚乾並沒有對外正經賣,都是熟客訂的,要得也急,不好插隊,不過且放心,我這裡加快些,儘量這兩天給咱們武館裡頭趕做出來!」
她說著,又轉去後頭院子裡,提出一小籃子東西來,全是肉乾、魷魚絲、烏賊絲等等吃食,當著那成師父的面拿油紙包了,一邊包,一邊同對方介紹,這個是什麼口味的,那個是什麼東西,最後又給了一小包琥珀核桃,解釋道:「辛苦諸位師父成日教導梁嚴,又來照顧我這樣大一批生意,雖不好讓價——我這裡東西有個規矩,從來不讓價,但總該有點說頭……」
她把那一小籃子東西遞了過去,道:「做個搭送,乾等的這兩天也可以拿來打打牙祭!等做好了,我們這裡送上門去——找哪一位?」
「找我就行,成宗武。」成師父連忙接了,「小娘子可太客氣了!送這樣多種,我都不好意思拿了!」
宋妙笑道:「我做生意的——無商不奸,只盼著客人把店裡東西樣樣都嘗一口,吃著好再來!」
成師父頓時哈哈笑起來,道:「小娘子忒會做生意,實在也是——雖是白送的,你這樣給一點,那樣捎一點,全是先前沒吃過的口味,我們下回只好樣樣都再多買些了!」
兩邊點清了錢,確定好訂的數量,那成師父提著籃子告了辭,已是出了門,越走越覺得有點子不好意思,忽然又倒了回來,問道:「你這食肆里還賣點什麼?只賣肉乾同這些零嘴嗎?」
宋妙見他去而復返,一愣,隨即道:「平日也接些宴席,也上門做席,每日推車出攤,也送外食——做糯米飯、卷粉、肉菜饅頭、雪蒸糕,另有一應飲子……」
光憑聽,成師父對糯米飯、卷粉跟雪蒸糕並沒有多少概念,但肉菜饅頭他是知道的,便又問口味。
宋妙一一說了。
「送外食的話,武館裡頭能不能送的?多少份能送?」
徐家武館在保康門,不遠不近,但是跟去京都府衙很順路。
宋妙道:「送的,除了卷粉只能現做現賣,其他都能外送——旁人有起訂,三十份才起送,但武館這裡不是尋常客人,也順路,訂多少我都給送,一份也送。」
成師父想到昨日其餘師父的抱怨,說叫慣的早食鋪子近來多有怠慢,又想到前一向自己家中出事,其餘兄弟照應,不但幫著頂班上課,又有人同自己到處找妹妹。
雖然最後沒有起什麼作用,還是靠了衙門才把人救回來,但眾人心意,他十分領情。
本來想著去外頭請大家吃個飯,作個感謝,只是最近武館事情很多,妹妹又才回來不久,得照應照應家裡,便一直拖著。
此時聽得宋妙說食肆也做早食,他頓時就起了心。
席暫時來不及擺,日後再說,早飯這樣便宜東西,卻可以先吃。
明日的已經定下,不好改,後天總歸來得及。
他問了價,一口氣訂了各色饅頭一百個,其餘糯米飯等物也各訂了些,道:「後日卯時末能送到嗎?我給武館裡頭其他人買的,咱們每日早課完,要趁著間隙吃,送遲了就趕不及吃了。」
「能!」宋妙立刻答應下來。
因程二娘外出採買日常乾貨了,宋妙就把張四娘叫了出來,兩邊互相認了人,又說好時辰。
送走成師父,宋妙不忙做事,而是先問張四娘這幾日適應情況。
張四娘道:「樣樣都很好,我原本在滑州也跟著娘子幹了兩個月,都是做熟的,眼下來了咱們食肆,二娘子也是個爽快人,好相處得很,半點不用多管,踏實做事就是!」
又道:「若說有什麼不方便,就是上回娘子提點的,在寺廟裡頭住,著實周身不自在,但錢已經給了,咬牙也要住回本來——等到了日子,我就在左近找個合適的住處,哪怕貴點呢!」
屋子牆薄,又兼人多眼雜,放個屁都有人湊過來貼牆聽,洗漱、解手都不方便,常常七八個人排一個茅房的位置……
壞處說都說不完。
唯一好處就是上有瓦,下有地,有個遮風擋雨的睡覺地方。
若非還拖著個王三郎,她簡直恨不得搬來宋記前堂打地鋪,權當值夜了!
宋妙道:「前次朱嬸子托人來說,她娘幫忙問了,臨街有間屋子正要放租,不過要再等個把月,到時候屋子空出來,再叫你去看看。」
張四娘喜不自勝。
宋妙又道:「另還有一樁事,眼下食肆里雜務多,早飯單子也多,光靠二娘子一個人,已經不怎麼送得及,你既來了,熟悉得也快,要是叫你一道分著送,你眼下敢不敢接的?」
張四娘忙不迭道:「娘子只管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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