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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不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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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四娘忙不迭道:「娘子只管分派!」

又道:「只我到底沒有跑過,其實膽氣有點子不足。」

宋妙便道:「二娘子會帶你,便是她不在,你盡可以隨時問我——我也送過,別慌!不會叫你自家一來就赤膊上陣的。」

等到程二娘採買回來,宋妙就把兩人叫到了一起,將事情說了。

前者一下子鬆了口氣,道:「這幾日單子實在越發多,我倒不是怕活累事多,就是吃食怕捂久了,口味不好——娘子先前就特地交代過!」

說到此處,她又道:「另又有,昨日許師傅來問我,他說來了也有些日子了,樣樣都做得熟悉,要是日後正經上工時候,有沒有錢漲?又問咱們能不能做全天,要是做全天,是不是跟我們其他人一樣,都包三頓飯。」

聽得問趕車的許師傅,宋妙就道:「我騾車用得少,最要緊還是你們送貨的時候處得多——你覺得他車把式怎麼樣?」

張四娘才來不久,很少同那趕車的許師傅來往,便不說話。

程二娘卻道:「車把式倒是還行,就是人有點說不上來,感覺許師傅嘴皮子挺會,也挺殷勤,就是處著不怎麼舒服,只咱們眼下急用人,他到底最熟悉路……」

「那就再用用看,他要是繼續問工錢,你就說沒得漲。」

「明日我帶著四娘一道去送早飯,一輛騾車就足夠了,可後日是分開送,到時候怎麼辦呢?」程二娘問道。

宋妙同她道:「先看看做不做得過來,我本來算著一個車夫應該就夠了,但是不知怎的,回回都送得比我預想的要慢,且再等等,要是不行,就再找一個,一個做全天,一個做半天,這幾天先在街上現喊了車夫來頂一頂就是。」

又道:「二娘子先點一點,看看各家分別在哪裡,跟四娘怎麼分戶送來得最快,咱們試條路出來。」

一時程二娘、張四娘都應了,兩人商量了半天,終於初定下來一個分法。

當天晚上,張四娘回到廣濟寺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屋子裡竟然還沒有人在。

等到亥時末,王三郎才一身是汗的回來。

天氣實在熱,他先去挑了一擔水,尋了個角落把身上汗水沖了沖,省著用了點皂角,又給張四娘打了涼井水回屋。

兩人互相說了說白日發生的事,王三郎便問道:「咱們有沒有破布爛巾子?或是什麼能當墊子的?」

「要那做什麼?」

「墊個背,重是不要緊,勒得有點子狠了。」

因曉得王三郎平素重東西也常挑常擔,但從來很少叫苦,今日連他都這麼說,張四娘一下子就上了心,道:「我看看背。」

王三郎老實脫了外衫,背過身去給她瞧。

張四娘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背上儘是一條一條淤青,不少地方高高腫起,最嚴重的是靠近脖子右邊肩膀上的兩道,腫得足有半指高。

她唬了一跳,道:「勒成這樣,你怎的一個字不說?」

又去一旁包袱里翻來翻去,摸出來一瓶油,給他塗了,道:「幸好嫂子特地給我討了一瓶藥油,說用得上,硬逼我帶著,本來都說用不上不拿了——怎麼勒得這麼狠?是工頭欺負你了嗎?」

王三郎道:「算不上欺負,我新來的,肯定做的都是旁人挑剩的活,也是合該運氣不好,今日分得的船上是南邊來的花崗岩,不但我,另幾個新來的也在一起擔——我這都不算什麼了,有一個不小心摔壞了一樣東西,說是今明天全白干,也賠不起!」

「唉,我光說浣衣坊難干,誰曉得碼頭更坑!」

王三郎道:「眼下有個活就不錯了!我今日雖然辛苦些,得了老不少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連忙把褲子裡頭縫的小口袋掏了出來,道:「都在這裡了,只晚上買了兩個油餅吃花了十文,又買了配菜,中午……」

他把自己花了多少錢,怎麼花的,一一學了,最後道:「剩的這些,你點一點。」

張四娘就老實不客氣地點了一遍,越數越覺得不對,問道:「怎麼比你先前說的,還要少了一半還多?」

「工頭說是要壓六成,下個月再發。」

張四娘想罵娘。

她忍不住道:「這也忒黑心腸了罷!那豈不是要得差不多兩個月,才能拿全頭一個月的工錢?」

「沒法子,我這樣是新來的,不是家家都收的,許多地方只要熟手。」王三郎略解釋了幾句,「已經很好了,不是家家都同宋小娘子那裡一樣的,你好生做,雖眼下不如我得的多,其實才有真前途哩!」

聽得對方這般說,張四娘卻是心念一動,道:「三郎,你說,要不我跟娘子問問,叫你也來咱們食肆裡頭幹活吧!」

王三郎一愣,道:「我只合做些力氣活,廚房裡頭事情都精細得很,我就是想,也願意學,娘子也不肯要的吧?」

張四娘一下子激動起來,把今日事情說了,又道:「我看娘子話里意思,多半還要找個車夫,就是眼下不找,日後客人越發多,一輛車送不過來,肯定也要再找——你也會趕車,我坐過那許師傅的車,也不見得多穩,只是吃虧在咱們不認識路,抓緊了多熟悉熟悉就是!」

王三郎仍舊搖頭,道:「不大好,你一有好事就想到我,在這裡悄悄報信,叫宋小娘子知道了,怎麼想你?要是以為你一心惦記著自己人,倒把食肆的事情放在後頭,那就麻煩了!」

這一番話說出來,倒叫張四娘也猶猶豫豫起來,道:「不至於吧?都是用人,自己人知根知底的,難道不好?」

但她到底還是不敢十分確定,嘆一口氣,道:「你也實在太辛苦了些,況且中午、晚上都要在附近買吃食,京城樣樣都貴,你還總不捨得吃——做體力活的,怎麼都得多吃點啊!」

王三郎忙不迭安慰道:「吃點苦怕什麼!我正年輕,是出力氣吃苦的時候哩!」

張四娘只好找了幾方麻巾出來,預備給他明日墊在背上,又忍不住道:「勒太狠了,明日怎麼幹活啊?要不還是休息一天吧?」

王三郎如何肯答應,次日照樣出去上工不提。

而次日一早,天還黑著,張四娘就早早等在門口,但左等、右等,依舊不見許師傅的騾車到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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