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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賣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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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妙頗為吃驚,站定問道:「項員外怎會在此?」

項元大馬金刀坐在椅子上,一聲叫完,本來大喇喇等著,幾息之後,不見宋妙主動走近,眉頭微微一皺,復又露出一個笑來,也不起身去迎,而是指了指對面座位,道:「小娘子且坐下,喝一盞茶,待我慢慢道來!」

宋妙搖頭道:「難為員外好心相邀,我還有差事在身,不好耽擱——茶就不喝啦。」

說著,她看向一旁早早已經站了起來的梁嚴,笑著叫一聲「小嚴」,又伸手去取腰間荷包。

梁嚴見她進門時候,早已站起身來,蠢蠢欲動,聽得一被叫名字,根本按捺不住,幾步小跑著過來,口中連喊「宋姐姐」。

宋妙不著急管他,先對著桌後項元問道:「我前兒做了些零嘴,想給小嚴吃著玩——卻不曉得項爺介不介意給梁嚴吃外食的?」

項元道:「什麼外食?我與小娘子認識許久,又往來親近的,這樣好的關係,你都能算得上小嚴長輩了!得一個這樣照顧他的好娘子,我樂見其成還來不及!」

宋妙手一頓,微笑道:「不敢,我當要叫一聲項叔,不好亂了輩分。」

項元本還要說話,臉上正笑,聞言,那笑微微一僵,但是很快就做無事人似的遮掩過去,打哈哈道:「倒也不至於稱叔,我看著穩重些,其實正當年齡,只是要做生意,不得不把自己往大了捯飭,又兼家裡沒個仔細人照管——一個人支撐這樣大排場,家中、族中且不論,下頭更有許多生意要管顧,又成百上千夥計、幫雇指著靠我生活,總是艱難些。」

「今次急著回家,就是臨急臨忙得了信,只說家中老娘突然心中絞痛,我慌得不行,生意都不做了,帶著人就要趕忙回去,偏這路上又給水堵死,走也走不遠,都急得要撂下貨自己先回了——幸而又得人再捎了消息來,偷偷告訴,只說並非當真急病,只是老娘見我久不回家,操心大事,一心想要……」

聽得這一位項員外在這裡越說越不像,宋妙本就先入為主,對此人有成見,自然越發不耐,根本不能起半分動容之心,也不覺得他一個身家巨富的豪商,有什麼值得跟自己一個負債攤主大吐苦水的。

她正要藉故離開,抬頭一看,卻見二門處,那大餅正站著,一副想要出來,又怕打擾模樣,便朝對方使了個眼色。

大餅見狀,腳板底早就已經跟有人拿著木爪撓了半天似的,癢得不行了,頓時一樂,飛也似的跑著出來,叫道:「娘子,您這裡忙好了嗎?後頭廚房正等您備菜哩!」

他說著,一副才看到項元、梁嚴二人模樣,忙站定行禮,叫了聲:「項大員外!您老怎的來了?」

項元說了半晌,口中乾渴,趁機正喝茶,聽得「您老」二字,那茶卡在喉嚨,險些從鼻孔里噴出來,到底忍住,點頭也不是,辯解也不是,更不好跟個小二計較,只好把茶放下,含糊過去。

而宋妙應了一聲,先把荷包遞給已經到了跟前的梁嚴,叮囑道:「是琥珀核桃,裡頭添了飴糖,吃了記得漱口。」

又道:「我這一向事多,若有什麼消息,只管叫人來傳話,報給驛站就是,我忙完差事,自會去問。」

梁嚴忙道:「宋姐姐不用分心理我!我近來上進得很,項叔叔請了大鏢頭來教我習武,我如今馬步已經能蹲到一炷香功夫了!師傅連著好幾回誇我是個習武的好苗子,又說我能吃苦,能堅持,手大腳大,骨頭還硬……」

他哇嗚哇嗚說了一通,連珠炮似的,又著急求表現,想給面前人曉得自己有多能幹,又搶著要在最短時間內把話一口氣說完,才好不耽擱時間,影響宋妙做事。

梁嚴本就不是個嘴皮子特別利索的,好幾次舌頭都險些打結,一時說完,依依不捨道:「宋姐姐去忙,等以後……」

他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來。

項叔叔就在身後。

寄人籬下這許多日子,梁嚴年紀雖然小,但說話、做事,都已經學會先在肚子裡過一遍了。

項叔叔想認他做義子,改姓後繼續留在項宅,請人回家授課,好文武兼修,又說要把項林送去外頭書院讀書,這種做法,顯然一應相干的人,都不會滿意的。

他此時一心要去京城習武,已經想好了回項宅之後,就去找項老太爺、老太夫人一眾人,一齊來勸,並不想提前走漏風聲。

梁嚴一下子閉了嘴。

但項元得了他先頭一句梯子,已經全然夠了,眼見再端架子,鳥兒就要飛了,忙站起身來,迎向宋妙道:「宋娘子幾時得空?我有些事,還想尋你商量。」

又道:「剛有下頭茶商奉承了我兩包徑山茶,這茶新出,千里迢迢打餘杭過來,泡著嫩綠嫩綠,滋味又清醇、香氣又清幽,同蘭花一樣,那茶商說,若非是我,親爹來了都未必肯給咧,娘子也來嘗個新鮮!」

宋妙道:「若是開酒樓的事,我已經仔細想過,實在沒有這個打算——多謝項爺費心,只是不必再提啦。」

「不是酒樓,是我另有要事。」

宋妙本來已經邁步,也不收步,只保著那一副要走架勢,道:「項爺請說。」

「三句兩句,卻也說不清楚,索性今日也無旁的事情,我就在此處等著,小娘子今晚忙完了,出來尋我,你我吃飯、喝茶,慢慢細說!」

宋妙搖頭道:「項爺是個爽快性子,我素來也是有話直說——我而今身上自有差事,忙完也不知道幾時,天色太晚,雖然輩分、年齡有差,我叫員外一聲伯伯都當得,到底男女有別,瓜田李下的,飯、茶就不用了。」

「項爺交際遍天下,身家豪富,便有什麼要事,也犯不上跟我這個做小生意的廚家商量,思來想去,多半是為了那新河道上頭生意吧?」

「若要引薦,項爺直說便是,吳公事也好、韓公子也好,都是極好說話的人,況且這又是公事,便是沒有引薦,他們也不會拒絕,若有其他,你曉得我,整日只會做菜,也無旁的本事,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她一番話,前攔、後阻,把項元原本以為十拿九穩的計劃打得亂七八糟,但到底是生意場上歷練出來的,旁的不說,臉皮、耐性都足夠,笑道:「是河道上的事,但不是我,是我另一個老友——眼下此人不在,我明日帶他過來再說。」

——幾句話功夫,又自顧自定了明日上門。

宋妙道:「不必這樣麻煩,若是為了河道事,項爺稍待,一會就有人回來,我同他們一說,引薦一番,明日您再帶著那友人往河道去,省時省力,您這樣做生意老手,自然比我清楚得多!」

項元眼皮一跳,道:「許多話,我也不能十分做主,要是一會說起事情來,一問三不知的,叫人覺得我項某腦子裝著水就來談生意——還是明晚再說的好!」

說話間,正好此時外頭一陣嘈雜人聲,又有人說說笑笑,又有人喝罵,還有人笑罵,不一會,一窩蜂進來一群人,都是從京城同路而來的學生,當頭那個見得宋妙,眼睛一亮,上前叫道:「娘子,且看我們帶了什麼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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