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2/2)
大致又清理一番戰場—一實際上,也就是再檢查檢查,是否還有珍貴的素材遺漏,這麼多安德萊格還有蟲巢,戰鬥痕跡是不可能隱藏的一狼學派眾人循著來時的路徑折返。
很快,他們回到了最初遭遇安德萊格巡邏蟲群的那片枯萎的白樺林。
王國之劍的騎士們依舊如雕塑般駐馬而立,純白的披風在漸起的風中獵獵作響。
只是隊列旁多了兩道顯眼的身影一羅格里德斯家族的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以及桂冠銀鷹的阿戈斯蒂諾·奧斯汀。
兩人正與王國之劍的騎士團長馬格努斯聚在一處,低聲交談著什麼,神色間帶著陰鬱和不滿。
當他們遠遠望見狼學派的身影從沼澤霧氣中浮現時,不約而同地,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但隨即,那放鬆的線條又被另一種情緒覆蓋————
遺憾。
就在剛才,馬格努斯語氣複雜地向他們描述了這群平均年齡不過十三四歲的年輕獵魔人,是如何以令人心驚的默契與效率,將數十隻安德萊格工蟲與兵蟲如同割草般清理乾淨的。
那份遊刃有餘,那份超越年齡的冷酷協同,讓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和阿戈斯蒂諾·奧斯汀心中警鈴大作。
此刻,見到狼學派歸來,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在為狼學派地位不會因為清理安德萊格蟲巢,而在遠征軍中更進一步而鬆了口氣後,又感到一股悶氣淤塞胸腔。
他本期望狼學派能「順利」找到蟲巢,最好是與巢穴守衛爆發一場消耗戰,若能逼得那位深不可測的索伊大師出手,暴露些底牌或消耗些力量,那便再好不過。
即便不能,也能從戰後痕跡中,窺探狼學派這支新建「狩魔軍團」的真實戰力深淺。
甚至最好等他借著遠征軍支援的名頭趕到,兩敗俱傷。
「狼學派這麼快便折返,莫非是搜尋無果?」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心想。
他對怪物學,尤其是類蟲生物的怪物學了解不深,並不覺得這麼短的時間就能找到安德萊格巢穴的位置。
至於狼學派可能已經獨自解決了一個完整的安德萊格巢穴?
這個念頭僅僅在貝倫迪爾腦中閃過一瞬,便被他自己嗤笑著摒棄了。
怎麼可能?
一個成熟的安德萊格巢穴,意味著至少兩三百頭工蟲、數十頭兇悍的兵蟲、
數頭堪稱小型戰爭機器的雄蟲,以及一頭深居簡出卻恐怖無比的女王—一足以在巢穴外圍安德萊格工蟲、兵蟲和雄蟲與侵入者戰鬥的時候,再生出幾百頭安德萊格工蟲。
那是足以讓整個多杜拉克遠征軍都認真籌劃的一場小型戰役!
眼前這區區十來人,還包括一群孩子?
除非索伊和那個艾林是神話里走出來的半神。
於是,當狼學派隊伍走近,貝倫迪爾臉上迅速掛起那副慣常的、帶著幾分虛偽關切的陰柔笑容,策馬上前,揚聲問道:「諸位狼學派的大師們辛苦了!」
「看你們這麼快返回,莫非————是未能尋到那狡猾蟲巢的準確位置?」
「這片沼澤確實詭譎,不必氣餒,我已命人回營調遣————」
他的話語流暢而富有「同情心」,仿佛早已準備好這番說辭。
然而,話未說完,他的聲音卻突兀地卡在了喉嚨里。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打頭的索伊與艾林兩人衣衫整潔,神色平靜,甚至連呼吸都未曾紊亂,仿佛只是進行了一場輕鬆的林中散步,身上連半點泥漿或血污都欠奉。
可是!
他們的身後,那七名年輕獵魔人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修斯、邦特、弗雷德、埃爾尼、克拉爾、克雷、西洛————每個人身上的皮甲與衣物都浸透了暗紅、慘綠與污黑的混合漬跡。
那是大量魔物血液、粘液與沼澤泥漿反覆潑灑、乾涸又濺濕後形成的。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高強度戰鬥後的深深疲憊,眼神卻奇異地燃燒著一種混合了亢奮與虛脫的複雜光芒,握劍的手即便放鬆,指節也因長時間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們的呼吸雖已平復,但胸膛起伏的節奏仍比平常稍顯粗重。
更重要的是,那股縈繞在他們周身、幾乎化為實質的血腥氣、殺氣與混沌魔力沾染後的特殊「氣味」,絕非短時間內能夠消散或偽裝。
這絕不是「搜尋無果」應有的狀態!
這分明是剛從血肉磨盤中滾爬出來,剛剛結束一場惡戰的模樣!
貝倫迪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微微收縮。
旁邊的阿戈斯蒂諾·奧斯汀也顯然注意到了這刺眼的矛盾,握著韁繩的手指悄然收緊。
馬格努斯團長眉頭緊鎖,目光在乾淨得反常的兩位獵魔大師與渾身浴血的年輕人們之間來回移動,臉色沉凝。
索伊並不奇怪沼澤里那麼大的動靜,眼前這些人卻似毫無所覺。
林地里的樹木和山風足以在極短的距離內,就吞沒掉所有動靜。
就在這詭異的靜默與審視中,索伊抬起那雙平靜無波的灰色眼眸,淡淡地掃過三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如同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嗯,找到了。」
他頓了頓:「不過,不必麻煩遠征軍再調遣人手了。」
在貝倫迪爾等人驟然聚焦的視線下,索伊淡淡道:「巢穴,連帶裡面的東西,狼學派已經清理乾淨了。」
」
」
風聲似乎在這一刻停滯。
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臉上的肌肉細微地抽動了一下,那僵住的笑容徹底瓦解,化為一片茫然的空白。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微微張開了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中的震驚如同潮水般湧出。
馬格努斯團長則猛地挺直了脊背,握緊了劍柄,目光如電般射向索伊,仿佛想從他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玩笑或誇大的痕跡。
他們看著眼前這隊人數寥寥、其中大半還是少年的獵魔人,再看看他們身上那無法作偽的、唯有經歷慘烈廝殺才能留下的痕跡,最後,目光落回索伊與艾林那過分平靜的臉上。
一個足以困擾一支強大軍隊的安德萊格巢穴————就這麼————被「清理乾淨」了?
在如此短的時間內?
由這樣一支隊伍?
死一般的寂靜,在林間空地上蔓延。
沼澤方向吹來的風,帶著淡淡的、新鮮的焦糊與血腥味,掠過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僵硬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