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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窄道!窄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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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嘯叫和狂風駭得魂飛魄散,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怪叫一聲,再也顧不上什麼任務和法師老爺,連滾爬地撲向最近一處岩壁凹陷,希望能找到那么半點遮掩。

厚重的盔甲此刻成了累贅,讓他的動作笨拙不堪。

就在他蜷縮身體,絕望地祈禱那可怕的東西不要發現自己時,視線餘光猛地瞥向原本貝倫迪爾站立的位置—

空了。

那片雪地上,只有被狂風吹亂的腳印,貝倫迪爾的身影已然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一瞬間,難以置信的狂喜夾雜著最後的希望湧上心頭。

法師!

對了,貝倫迪爾閣下是個術士!

他一定是用了什麼隱身法術自己躲起來了!

守衛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也顧不得隱蔽,從藏身的凹處探出頭,朝著風雪狂舞的空曠處聲嘶力竭地呼喊:「大人!貝倫迪爾大人!隱身術!給我也施一個!求您了!看在諸神份上!!!」

他的喊聲在狂風中顯得微弱而破碎,被獅鷲翅膀攪起的巨大噪音輕易吞噬。

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越來越近、仿佛敲打在心臟上的沉重撲翼聲,以及那令人血液凍結的掠食者的氣息。

他明白了,自己和王國之劍跟來的其他同僚,從一開始就是可消耗的誘餌,是趟平道路的棄子。

希望迅速轉化成被拋棄的暴怒和徹骨的絕望,守衛的呼喊變成了最惡毒的咒罵。

「貝倫迪爾!你這亡國的雜種!你這該死的怪物!諸神會向你降下神罰!諸神會向你降下神————」

咒罵聲未落,籠罩頭頂的雪霧被一股更大的力量猛然撕開。

它,降臨了。

那是一頭真正的巨獸。

體型遠比故事繪本里描繪的更加龐大懾人,展開的雙翼投下的陰影幾乎覆蓋了小半個谷道。

它前半身是類似巨型鷹隼的駭人模樣,覆蓋著鐵灰色翎羽的脖頸粗壯有力,銳利如鉤的喙部閃著寒鐵般的光澤,最令人膽寒的是那雙眼睛。

熔金般的豎瞳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純粹的對獵物的鎖定與殺戮欲望。

守衛的咒罵戛然而止,化為一聲短促的的抽搐。

他看到了死亡本身,正以無可阻擋的姿態降臨。

獅鷲甚至沒有給他舉起盾牌或拔出長劍的機會。

它在俯衝的最後階段微微調整角度,一隻前爪那足以擒拿牛犢的利爪如同出擊的攻城錘,精準而狂暴地揮擊而下。

「砰!咔嚓——!!」

首先是盾牌,那面陪伴他經歷過數次戰鬥的包鐵木盾,像紙糊般被拍得四分五裂,木屑與金屬碎片迸飛。

利爪余勢未衰,狠狠撞在他的胸甲上。

精鋼鍛造的胸甲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和破裂聲,瞬間向內凹陷,守衛清晰地聽到了自己肋骨齊斷的恐怖脆響。

劇痛尚未完全傳達到大腦,獅鷲的另一隻前爪已然探下,輕而易舉地扣住了他因受擊而癱軟的身體,鋒利的爪尖穿透肩甲與鎖子甲的結合處,深深刺入血肉。

「不————救————」

守衛最後一點意識發出微弱的哀鳴。

獅鷲似乎對這種弱小獵物的掙扎感到不耐,它猛地仰頭髮出一聲短促的厲嘯,扣住守衛的爪子向上狠狠一掄,隨即又朝著旁邊一塊突出的嶙峋岩壁重重摜去。

「轟!」

血肉之軀與堅硬岩石的碰撞聲悶啞而殘酷。

守衛的慘叫徹底湮滅,身體以一個扭曲的角度嵌在岩壁凹陷里,頭盔變形,鮮血從盔甲的每一個縫隙中汩汩湧出,在潔白的雪地上潑灑開刺目而迅速凍結的暗紅圖案。

獅鷲鬆開爪子,任由那具已然了無生氣的軀體軟軟滑落雪地。

它低下頭,用喙部撥弄了一下,似乎在確認獵物是否徹底死亡。

然後,它昂起頭,銳利的目光掃過寂靜的峽谷,尤其是在貝倫迪爾消失的那片區域略作停留,鼻翼微微翕動,似乎在搜尋著什麼其他氣息。

片刻後,它才再次展開巨翼,捲起漫天雪塵,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長嘯,隨後龐大的身軀扶搖直上,重新沒入鉛灰色的雲層之中,消失不見。

峽谷重歸死寂,只有風聲嗚咽。

大雪迅速覆蓋那具立刻冰冷下去的屍體。

待那足以撕裂耳膜的撲翼聲與掠食者的威壓徹底消失在峽谷上方的雲層深處後,又過了許久————

一側岩壁的陰影里,空氣才如同水紋般微微蕩漾起來。

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的身形從中緩緩浮現,仿佛是從岩石本身中剝離出來。

他的臉色比地上的積雪還要慘白幾分,額角沁出冰涼的虛汗,已經結冰,凍在額側的鬢角上。

剛才維持高階隱身術並完全收斂氣息,對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而言,顯然消耗巨大,且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心理壓力。

他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大獅鷲離去的方向,眼眸里除了後怕,更翻湧著強烈的驚怒與疑惑。

蒂莎婭·德·維瑞斯————他在心中咬牙切齒。

蒂莎婭·德維瑞斯一定隱藏了什麼東西沒有說,至少主帥帳篷里,那張多杜拉克的地圖肯定是假的,否則遠征軍營地不會和信中的地點相隔這麼遠。

早知道如此,他離開多杜拉克遠征軍後,肯定會多帶走些物資和士兵。

不會還沒到地方,就已精疲力盡,差點連激活道具的精神力和魔力都沒有。

不過這時候,再多加抱怨也沒有用。

此刻,他已無退路。

「呼」

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長出一口氣,沒有向守衛死去的那片染血雪地投去哪怕一瞥。

他只是急促地喘息了幾下,再次強撐起精神,口中念誦起簡短的咒文。

身體周圍的空氣光線再次開始扭曲、淡化,將他重新包裹進一層隱匿帷幕之中。

然後————

雪中的一行腳印蹣跚著,掙扎著,繼續向峽谷深處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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