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失蹤的羅格里德斯(1/2)
「萊托,」阿戈斯蒂諾·奧斯汀低聲念出一個名字,「北境小有名氣的獵魔人,獨立承接委託超過二十年,以高效率、高完成度處理食屍類普通魔物和尋人、護送委託著稱。」
「檔案里最後一次確認的委託是在三年前的科德溫邊境————」
之所以是三年前,不是因為名為萊托的狼學派獵魔人,這三年都沒有離開凱爾莫罕。
而是北方大陸的信息存在滯後,並且像萊托這樣慣常活動在科德溫的狼學派普通獵魔人,沒有即時傳送情報的價值。
三年,還是因為科德溫和亞甸之間的戰爭,令科德溫境內的情報,一下子價值大增。
瑞達尼亞後續從其他國家轉移過去不少間諜。
狼學派和科德溫之間的關係又明顯產生了巨大的裂痕。
否則別說三年,萊托這種隨時可能死在哪個角落的普通獵魔人,根本就沒有記下來,作為情報的價值。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側過頭,兜帽的陰影遮住了表情:「檔案里記載,他左肩有一道舊傷,影響全力揮劍的角度。」
「剛才他格擋第七隻水鬼時,身體確有細微的、向右側偏移以補償發力的跡象。」
馬格努斯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萊托正喘著粗氣,將銀劍從一個水鬼屍身上拔出,動作帶著老練獵魔人特有的謹慎,卻也透著一絲短暫力竭後的遲滯。
與不遠處那幾個氣息平穩,甚至還有餘力互相檢查裝備的年輕人相比,他更像是剛從一場苦戰中倖存下來。
「檔案無誤,人也沒錯。」馬格努斯瓮聲道,下巴朝修斯等人的方向抬了抬,「那這些小子是怎麼回事?總不能萊托這二十年白活了,還不如幾個剛斷奶的狼崽?」
「這正是問題所在。」阿戈斯蒂諾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被短暫清理出的戰場。
術士們的魔法打擊和狼學派的突擊高效得近乎奢侈,原本洶湧的魔物潮被硬生生遏制、撕碎。
「兩個可能。其一,狼學派掌握了一種我們未知的、能急速催化獵魔人成長的技術或秘密。」
「代價或許是壽命,或許是其他什麼。」
「其二————」
他頓了頓,雪花落在他緊抿的唇線上,瞬間消融。
「什麼?」馬格努斯追問。
「其二,這些年輕人,並非成長」得太快。」阿戈斯蒂諾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與風雪聲融為一體,「而是他們被賦予」了本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東西。」
「經驗、技藝、甚至————某種戰鬥的「本能」————」
馬格努斯粗獷的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他從阿戈斯蒂諾語意中聽出來,老術士明顯更傾向於後者:「你是說————邪神?還是什麼邪惡的儀式?狼學派的獵魔人會搞這個?」
「我不清楚。」阿戈斯蒂諾緩緩搖頭,目光瞥向身後遠征軍主力的方向。
經過魔力強化的感知,清晰捕捉到幾個熟悉的術士聲音正因方才的戰鬥而低語,語氣里混雜著驚詫、疑惑,以及一絲難以抑制的渴求。
「但我可以肯定,此刻心中存疑的,絕不止你我二人。」
「安德萊格蟲巢被如此迅速、徹底地清理掉,早已讓我的許多同僚坐立不安————
馬格努斯挑眉看向阿戈斯蒂諾,又順著他方才的視線瞥了一眼後方營地的方向。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自然不可能像身旁這位高階術士一樣,能「聽」到那些細微的議論。
他只是個未曾接受過任何魔藥強化的普通人,儘管他是王國之劍的統帥。
但在踏入多杜拉克的這些天裡,他幾乎每日都需陪同阿戈斯蒂諾,在午間休整與夜晚紮營時,與那些多杜拉克遠征軍中的術士進行必要的「交際」。
他太清楚這群人是什麼貨色了。
那是一群被混沌魔力浸染、思維迥異於常人的「怪胎」。
他們大多只在乎自己的研究課題、在超凡學術圈內的聲望與突破。
而在那個超凡力量主導的圈子裡,聲望往往與世俗的道德或正義無關。
遠征軍中相當一部分術士,其研究內容若放在陽光之下,足以被大多數貴族斥為邪惡。
更因阿爾祖與科西莫·馬拉斯皮納那些留名史詩的偉業,以及「基因突變學」這門雖然精深博大,但研究素材卻非常容易獲取的學問。
他們之中對獵魔人—這些行走的突變體樣本—一感興趣的,大有人在。
更重要的是,這些中堅層的術士大多處於一種尷尬的境地。
既達不到亨·格迪米狄斯或蒂莎婭·德·維瑞斯那般足以引領方向的高度,又被下方天賦卓絕的年輕術士緊緊追趕,焦慮與渴望突破的執念同樣熾烈。
若狼學派掌握「正向突變」或「急速提升」秘密的消息泄露出去,哪怕只是一絲風聲,都足以讓他們陷入瘋狂。
根本無需阿戈斯蒂諾多做引導。
只需在恰當的場合,用看似不經意的口吻,提起一兩個模糊的方向。
比如「不合常理的成長速度」,或是「隱晦的力量來源隱晦」————
這些想像力豐富且慣於以最壞可能性揣測未知的術士研究者們,自會編織出最詳盡、
也最令人不安的「合理」推測,並迫切地要求答案。
不過下一秒,馬格努斯想了想卻搖了搖頭:「阿戈斯蒂諾閣下,若遠征軍的統帥不是蒂莎婭·德·維瑞斯,你的想法或許可行。
「」
「但現在,誰都看得出來,蒂莎婭·德·維瑞斯————女士是站在狼學派一邊的,而且立場相當堅定————」
否則,方才遇敵的警戒號角,也不該是由他們王國之劍來吹響。
安德萊格蟲巢那場短暫的遭遇戰後不久,蒂莎婭·德·維瑞斯在親自勘查了那片狼藉的戰場後,便以遠征軍總指揮官的名義,發布了一道命令——
「取締」狼學派脫離主力的自由行動權。
表面上,理由冠冕堂皇。
不遵統一軍令,私自擴大戰鬥規模,引發「計劃外」的激烈衝突。
這理應是懲罰。
狼學派的獵魔人不能再像以往那樣,脫離大隊數公里進行高速偵查或自由獵殺。
他們被牢牢綁在了遠征軍主體的前方,必須在遠征軍的「視線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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