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電台對話(1/2)
餘切向他拋出幾個問題。
「你們如何彌補經濟上的差異,使得東德不會淪落為西德的殖民地?」
羅伯特是個美國人,他說,「我無法向您回答,但我會轉述給西德總理科爾,我相信他能夠做出回答。」
餘切搖頭道:「你已經犯了第一個錯,在你的假設裡面,只有西德人能行動起來,東德人會如同木樁一樣乖乖的聽話。」
羅伯特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沉默片刻後又問:「還有呢?」
餘切說:「文化上呢?西德人是否對東德的社會存在歧視和偏見?」
羅伯特想也不想就道。「他們是同胞!28年前,他們還沒有這一堵牆。」
「是嗎?你們美國也打過內戰的!你是美國紐約來的記者————紐約人怎麼看待密西西比的鄉巴佬?怎麼看待布魯克林的黑人?馬丁路德金的演講裡面說,密西西比州這個地方正義匿跡、壓迫成風,如同沙漠一般————」
臥槽!你怎麼用美國的劍來斬德國的官?
羅伯特繃不住了。到這時候,他不得不放低姿態,「可能事情不像我們想像的那樣容易。」
當然了!
在兩德統一三十年後,德國人自己的社會調查中,有超過一半的東德人感到「自己是二等公民」,這是因為儘管政府和民眾都努力做出了巨大的補償,但西德發達的市場經濟,逐漸吸走了東德的人才和資源,留下了一個後工業化的德國鐵鏽區。
東德人感到自己被社會拋棄了,被遺忘在了統一德國之中,整個東德收入最高的州也比不上西德收入最差的州,而他們卻平等的面對著劇烈的通貨膨脹,和西德人居高臨下的歧視。
於是東德人開始懷念起計劃經濟的年代,西德人卻覺得東德地區貪得無厭,曾經那些兄弟情誼逐漸消散了,更深的心中之牆出現。
餘切向羅伯特提出最後一個問題:「即便我說的一切都得到了滿足,人心中的高牆如何推倒?」
羅伯特說「愛,和平,寬容————」之類的話。餘切立刻打斷他道,「這些是期望而不是方法論,如果科爾像你這樣想,我要為德國人的未來感到悲哀了。」
羅伯特已經被懟得無話可說,但還是保持風度道。「我相信德國政府可以給出回答。」
發生在柏林市區的採訪立刻登上了全球各大新聞。《紐約時報》用了頭版頭條描述此事,「德國人有可能再次走向統一,但是代價是什麼?」
塔斯社也把餘切的話張貼出來。「餘切並不支持東德市民自作主張的散步,西德人用物質利益誘惑了那些無知的市民。」
一時間,更多的媒體參與進來,按照自己的立場表達看法。這讓西德政府感到很頭痛,因為餘切是個有影響力的人士,但他看起來既不支持東德,也不支持西德。
波恩,聯邦總理府。
聯邦德國的總理科爾召見自己的幕僚,開口便道:「東方余對我們的工作提出了考驗!他恰好要來德國訪問,然後我們發生了這件事情!這是我們自找的麻煩!」
「他算哪根蔥?他的話為什麼就要被關注?」一個面色陰,戴著眼鏡的男人說。他是科爾政府最重要的幕僚和核心智囊。
「朔伊布勒?」科爾看向這個政治盟友笑道,「東方余剛拿到了諾貝爾獎,他是全世界最聰明的人之一,他的話憑什麼不被關注?」
「但這不正常!可能餘切講了些公道話,但我們不需要他說話。」朔伊布勒顯得很生氣。他用胳膊撐著自己往前傾,壓在橢圓形長桌的前面,朔伊布勒是個深耕多年的精英政客,一直以幕僚的身份參與政治。他極端的厭煩那些在他看來「名過於實」的人。
朔伊布勒深吸一口氣道,「東方余走到哪裡,哪裡就會爆發騷亂,他真的明白德國人嗎?」
「你的意思是————」外交部長漢斯說。
朔伊布勒點點頭,有點無奈,「我不懂文學,但我是一個漢堡大學的經濟學畢業生。在我看來,余先生長於講故事和引導結果一至於過程如何?我們不知道,他總是巧妙的躲過了那些關鍵的論證部分。
「世界各國都成為他的營銷故事的一部分。」
科爾知道朔伊布勒談論的是「餘切預言日本崩潰」的事情。
這事兒在經濟學圈已傳得越來越玄乎,一些人覺得餘切是個經濟學的天才一比如匈牙利經濟學家科爾奈。他創造出了一個名為「如果余」的傳說,如果餘切能搞經濟學,他現在拿的就是經濟學獎,如果餘切能從商,他可能是世界上有數的富翁,如果餘切是一個南美神父,他肯定能從教會中脫穎而出,如果餘切是一個特種兵,如果餘切是一個偵探————「如果余」無所不能,包羅萬象,他似乎什麼都能做好。
為什麼呢?
因為他小說裡面,把這些人物寫的栩栩如生。
另外一些人覺得人們過於吹捧餘切。他不肯好好的寫小說,總是在對他國指手畫腳,像一個外交官一樣。
德國同樣受到廣場協議的影響,科爾政府曾組織經濟學家對餘切的小說進行研究,最後卻沒有人說得出他如何得出那個預言。
日本為什麼表現的那麼糟糕?
朔伊布勒認為,這和餘切駁倒了竹下政府,導致政府群龍無首有關一有幾個月的時間,日本政府根本沒有辦法對劇烈的金融危機做出任何舉措。這不怪餘切怪誰?
「你們都覺得余先生是個大魔法師?退一步來說,就算他對東亞那些事情了如指掌,他也不清楚我們這裡正在發生什麼————讓我多說一句,德國人有自己的思想家。德國歷史上最偉大的哲學家是誰?」
「我提議一個人!」朔伊布勒說,「康德。因為他是德國古典哲學的開創者。」
「我也認為是康德。」外交部長漢斯道。
「我提議黑格爾,他是哲人中的哲人王。」國防部長魯道夫說。
「尼采!」
「不不,還是黑格爾。
一個又一個名字被提出來。科爾的答案放在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他,科爾說了個不能提的名字:「馬克思。」
馬克思?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一時愣住了。
科爾站起來道:「難道不是嗎?他的理論指引了半個地球,德國有史以來最有影響力的人就是他。任何德國皇帝,或是哲學創始人都不如他。」
是這樣沒錯,但————不是這樣啊!這些話怎麼能從你的口中說出?你是一個西德的總理,而且,你的黨派全稱是基督教皿煮聯盟。
朔伊布勒對科爾有些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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