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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安迪斯山脈下的太陽子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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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社會都陷入到了對物慾的極盡追求,這釀成了主角一行人悲劇的根源—「桐原亮司」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類日本男性。他們心甘情願的被利用,痴迷於漂亮女人的玩弄之下。

桐原亮司賣掉了他的靈魂,他的性命,日本男性賣掉了勞動時間,賣掉了理想和人格,他們自己把自己異化為「錢包」和「情緒價值的供給者」————賣掉了青春的十年,和賣掉了一生,這一段的人生和全部,究竟有何分別?

「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同為諾獎競選者的卡米洛在西班牙電視台上評價道:「這一小說最厲害的是,開創性的提出了深層政府」這一詞,他們表面上並不存在,卻是一切邪惡的幕後締造者,披上了一層光鮮亮麗的外衣,如同唐澤雪惠這樣的毒蠍而美麗的女郎!」

「我們應當怎麼理解這對少男少女的關係?」

卡米洛向觀眾發問,然後自問自答道:「這個女人從未愛過這個男性,如果你還認為存在愛情,那你完全沒有看明白這本小說。從始至終,都是赤裸裸的利益和欺騙關係。」

「你愛我嗎?」略薩問自己的表妹,帕特里西婭。

這裡是瑞典的斯德哥爾摩。

與仍然在歐洲大肆宣傳的東方余不同,略薩沒能得到那麼多的支持,他只能和幾家南美的出版社合作,從中拿到了約五十萬美金,用於在這個月的宣傳和公關工作。

因此,略薩也不能到處飛來飛去,他必須守在斯德哥爾摩這裡,並儘可能減少開支。

競選秘魯總統是個好新聞,可惜,秘魯不是中國,秘魯是一個無人關注的國家。偉大而磅礴的安第斯山脈下,足足有七個國家,秘魯只是其中渺小的之一。

帕特里西婭熱情的說:「我愛你!」

但略薩並不這麼認為,他的心裡存在一個魔障:帕特里西婭曾和馬爾克斯出軌,並坦誠的告訴他「我愛上了加博」。馬爾克斯很有錢是不假,但他身材體貌遠遠遜色於略薩,妻子對馬爾克斯的異常著迷,讓略薩感到傷心。

世界上沒有人可以無緣無故的愛他,除了自己的母親,但略薩畢竟沒有魔怔到如此地步,他只能選擇表妹、姨媽之類的替代品。

他像個脆弱的小男孩那樣,今天又詢問自己的表妹,「你還愛我嗎?」

「我當然愛你!」帕特里西婭深情的強調。

然而,這天晚上,略薩卻看到了帕特里西婭望著一本名為《白夜行》的小說發呆。這本剛被翻譯為西語的小說一經出版,就在西語區引發強烈反響。

不僅因為小說可讀性極佳,遠超艱難晦澀的《2666》,還因為小說寫了許多愛情,甚至有少許澀澀劇情。

拉美就吃這一套!但,你也愛上餘切了嗎?

「你也喜歡看《白夜行》?」略薩極力讓自己的表情自然。

帕特里西婭理所應當道:「這本書寫的太好,也許是他除了《落葉歸根》外,唯一一次寫了澀澀的小說————但我們都知道,在拉美地區流行的《落葉歸根》幾乎是貝坦庫爾先生所作。」

「是嗎?這又能如何呢?」略薩問。

帕特里西婭搖頭道,「這代表余先生的全能,他不是不能創作,而是此前沒有那樣創作。他和我們站在一起,也許他也是安迪斯山脈下的太陽子嗣。」

「他也是半個秘魯人。」帕特里西婭說。

接著,帕特里西婭用了略薩自己的發達史來描述《白夜行》為何拉美如此成功。

《白夜行》小說上市後被一搶而空,有望成為餘切在西語區的新代表作。

拉美文學有其鮮明的特色,拋開那些魔幻的手法不談,這裡的價值觀是顯著不同於其他地域的。從博爾赫斯再到略薩,以及現在的餘切,這些人都洞悉了拉美「暴力」的秩序特性,因而把小說寫得地地道道、原汁原味。

正如略薩自己所說:「這是一片沒有任何出路的熱帶叢林————秘魯這個國家的社會結構是完全建立在非正義的基礎上。」

暴力在拉美並不是什麼特殊手段,而是通行於社會的秩序,就好像金錢一樣的等價物。學生和教員之間,丈夫和妻子之間,嫖客和娼妓之間乃至人和狗之間,都是暴力。於是,在拉美小說家筆下,任何人物不論出場時多麼偉光正,後來的人生軌跡都一路向下,充滿了「無解」的宿命感。

女人淪為娼妓,男人變成混蛋,警察、士兵、教士、修女各有各的沉淪,時而屈從於欲望,時而屈從於利益,每個人都是短視的,誰也無法確保自己的未來。

桐原亮司的命運符合拉美人的審美,他像個拉美人一樣中了詛咒。

略薩自己也是如此,他寫這樣的角色,然後自己也正在成為這樣的人。他曾狂熱的和他的姨媽親吻,為此甚至離家出走,忍飢挨餓,許諾給她山盟海誓!而後又拋棄掉她,和舅舅的女兒喜結連理,也就是眼前的帕特里西婭。

而現在帕特里西婭卻有些精神出軌,被審判者輪到了略薩。

帕特里西婭看餘切的書,她望著《白夜行》最後一頁那個「是的」的巨大空白頁發呆,好像那裡面寫著餘切寫給女書迷的情書一樣,她甚至看得臉色潮紅起來。

略薩頓時感受到比馬爾克斯直接和帕特里西婭連結,更大的屈辱。略薩怒不可遏道:「帕特里西婭,你怎麼能看餘切的小說?你從來沒有這樣看我的小說!露出那樣的表情!」

帕特里西婭覺得略薩莫名其妙:「你不覺得《白夜行》寫的好嗎?這小說就像是拉美的故事。」

「一點也不像!一點也不像!只有我才是拉美作家,他寫的是東方小說,他不配!」

帕特里西婭並不是什麼文盲,她家中是當地的名門望族,帕特里西婭看了很多書。因此,帕特里西婭很輕易就駁斥了略薩,「這的確是一本東方小說,但偉大的小說,總是讓人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為什麼這本書在全世界受歡迎?因為這個人的悲劇,是許多男人的共同悲劇,普適性遠遠大于禁忌之戀。」

帕特里西婭斟酌片刻,說道,「我認為就傳播度來說,比我們的小說影響力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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