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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終獲諾獎(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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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信擊潰了對餘切最後的質疑,也許評委也期待這樣的封神之路。

那個左翼青年當真沒有信仰嗎?

他信仰的不是某一超然意志,而是人世間最根本的價值,在彼時彼刻,餘切正是這一時代某些文學青年的上帝。這正是整件事情最為令人心酸的點:出自天主教家庭的左翼青年,他並非大逆不道的沒有信仰,而是他產生了新的信仰和認同,他找到了屬於他的「上帝」和戰友。

所以他的死震撼了阿根廷的神父,也漂洋過海來,震撼了瑞典文學院的評委。

很少有什麼事情能讓這裡的人感到手足無措,這些年,他們見過了太多世界上的天才;然而他們現在都微張著嘴,愣愣的望著前方,仍然沒有從剛才的故事裡恢復過來。

真有這種事情嗎?

有人會這樣想,但隨即那種大逆不道的念頭就從自己的心中被驅散開了。因為餘切就算是手眼通天,也不可能買通一位前途遠大的地區主教,何況這些事情極易查明。

這封信能出現在這裡,就已經代表了許多事情。

那就是真的了吧!

但是————太不可思議了。

馬悅然讀完信之後激動難耐,一時說不出來話。他幾次想要為餘切拉票,都哽咽住了。

「讓我來做陳述吧!」評委會的主席謝爾道。

謝爾是笑著的,眼神卻很嚴肅。他知道以下的發言極端重要。

謝爾回憶起了1895年11月的某一天,在法國巴黎,有個百萬富翁死掉了,留下一筆巨額遺產————這個人就是如今大名鼎鼎的諾貝爾。

諾貝爾一生輾轉多地,無兒無女,也沒有婚配過。為了讓自己的一生更有意義,諾貝爾將大部分財產捐助出去,成立了一個專門「推動人類文明進步」的獎金基金會。

諾貝爾賺了很多錢,但他並不是一個頂尖科學家,如果諾貝爾生活在「有諾貝爾獎項」的年代,他恐怕窮其一生都無法拿到諾貝爾獎。這是因為諾貝爾興趣愛好廣泛,長於工程實踐,諾貝爾在理論上並無太大貢獻,也談不上是什麼歷史級學術大家。

諾貝爾研發的炸藥讓他賺得盆滿缽滿,卻殺死了許多年輕人。諾貝爾為此深深的自責,他因此認為學術者應當是純粹的,儘可能不要和戰爭有什麼關係,為政府效力、研發武器更是萬萬不能。

為什麼要設立文學獎?

因為諾貝爾自小熱愛文學,他寫過一些小說,完成了一些劇本————但大多反響平平。儘管如此,諾貝爾還是通過自己的獎項來圓夢一他的文學夢。

在文學上,諾貝爾最崇拜的人是詩人雪萊。這正是歷史上第一個紅色主義的詩人。

雪萊最出名的詩句是什麼?

除了那句「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還有另一句話,「上帝不存在!」

雪萊是個無神論者,因為寫了《無神論的必要性》一文而被牛津大學開除。

「這都是我們所知道的!」謝爾說,「諾貝爾先生不會知道,以他名字設立的獎項,到今天會有如此大的影響力。他也不會知道,無神論者到了今天還在被迫害————一些人沒有任何根據的,把無神論者和撒旦和流氓聯繫到一起,諾貝爾先生當然不支持這種說法。」

「那些有巨大影響力,那些在思想上啟蒙民眾,那些教會我們思考的人————才是真正的文學家。他們的文字足以和上帝對話。」

「餘切是一個思想上的巨人嗎?」

謝爾停頓片刻,他的目光掃過現場眾人,最後落在了那封信上。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在他的領域,在他的讀者面前,他當得上「上帝」一詞。」

謝爾的話擲地有聲。

隨後的投票過程就變得很自然,所有人都知道餘切將要拿到獎項。

唯一的懸念是:他能否全票獲獎?

馬悅然正在思考這件事情,因為他來中國時聽說餘切在自己國家的文學獎上,沒有能夠拿到全票。對餘切來講十分遺憾,因為餘切不會再參加那種評選了。

但是,如果在這個舞台上全票獲獎,那些遺憾就成了名人軼事,成了別人的遺憾,而不是餘切的。

馬悅然緊緊盯著現場唯一的神父評委一拉爾夫,好像這能夠讓他更具壓迫性一樣。他和謝爾都看到拉爾夫是最後一個寫完意見的人。

隨後開始唱票。

除了餘切外,所有候選人的名字都被評委過濾了。不論是卡洛斯還是略薩,都不是餘切的一合之敵。評委一共有十八個人,只要餘切的名字出現十八次,他就能全票當選。

餘切的名字出現了第一次,第二次————很快就數到了兩位數。

第十三,十四————第·七————

馬悅然等人忘記了呼吸,心臟不由得砰砰直跳起來,最妙的是,那名宣稱自己「絕不會投票給餘切」的神父也感到緊張,他投了餘切一票,但他突然擔心餘切沒能拿到全票。

他反而是十八個人當中,最緊張的人。

上帝啊,可千萬不能出現這種事情!

由於他是唯一公開反對餘切的人,如果餘切真的缺少一票,世人將如何看待他?這個鍋他背定了!他承擔不起這種指責。

很可能教宗也不支持他—一哪怕餘切說了那樣大逆不道的話。

唱票的人是謝爾。在念到最後一個名字時,謝爾久久的停頓,以一種複雜的表情望著眾人。

台下的人表情各異,大腦一片混沌。只剩下了「餘切」兩個字,一些人甚至幻聽,感到自己已經聽到了那兩個字。

余!

余!

馬悅然在心中大喊:趕快說出那兩個字啊!

—一直到謝爾忽然放聲大笑————這時,眾人終於感到一塊大石頭落地!謝爾也不出所料的說出「餘切」那個拗口的中文名字,停頓片刻後,他喃喃自語:「我很榮幸和諸位合作,參與了這一年的投票。」

他仿佛冥冥之中預感到後人將無數次回憶這年的評選過程。今天他說過的話,發生的事,也會成為像雪萊和諾貝爾那樣的歷史一樣,出現在半個世紀後的某段引用當中。

「我們很榮幸!」眾人齊齊站起來道。

新化社和央台派出了攝製組進駐斯德哥爾摩。

「觀眾朋友們,您現在看到的是央台特別節目,《通往斯德哥爾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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