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歸來(2/2)
這個人是餘切。
對了!弗里德曼恍然大悟:對了!餘切之所以受歡迎,和他這個樣子也有關係。美國人最喜歡這種野蠻體魄的智商天才。
但這又能代表什麼?
記者一句話不說,卻又拿出一份有弗里德曼的雜誌,也是《時代》周刊。那是弗里德曼獲諾獎後拍攝的照片,他單手撐著自己的腦袋,顯得很智慧的樣子。
那一年他已經六十多歲。
這名記者說,「為什麼不拍攝全身像?是因為您長得不高嗎?」
弗里德曼早年是從貧民窟裡面出來的,因為營養不足,他的身高只有一米五二。
這一直是他難以接受的事情,因此他所有的公開照片,都沒有任何的全身照。終於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弗里德曼,「個子太矮」這種嘲諷,在弗里德曼年輕時常常出現,弗里德曼是苦出身,排猶浪潮、經濟大蕭條————所有歧視的事情他都遇見過,但在他功成名就後,他就再也沒有碰到。
而現在他再碰到,他已無法像過去那樣一笑而過,而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走出半生,歸來仍然被歧視。
弗里德曼顫抖起來:「你應該下地獄!你這狗砸種!」
接著,他推開了記者,沒有去管這些記者誇張的閃光燈,他找了個計程車匆忙逃離。
事情在下午即登上新聞,到了晚間已成為全美熱點。
在經歷了數月之久的「沙漠盾牌」行動預熱後,美國民眾已暫時失去對中東的興趣。電視台一窩蜂的報導這場跨國學術爭論,它似乎比「育嬰箱事件」還要惹人注意。
電視新聞主播說,「我們看到了一個偉大經濟學家的失態,自我有記憶以來,我從未看到弗里德曼這一面。」
哪一面?
轉播的新聞畫面中,正是白天弗里德曼對記者大打出手的片段。他垂垂老矣,卻仍然捏緊了拳頭試圖揮足力道,他的臉病態一樣的通紅。
轉播畫面結束後,回到了演播廳現場。主持人目瞪口呆,忽然再次重複,「我確實從未見過他這一面。」
屏幕前似乎有許多驚呼聲。
這是因為弗里德曼是個超級學術明星,他在西方世界的知名度遠遠超過東方。八十年代,弗里德曼製作的用於宣傳「自由經濟」的演講節目,在美國公共廣播公司連續播放10周,轟動全國;節目的收視率甚至擊敗了橄欖球決賽,這相當於中國春晚,他的節目超過了大部分熱門劇集。
在這檔節目中,弗里德曼邀請施瓦辛格、前總統等許多人上台,侃侃相談,顯得很有風度。
而現在他變得極為陌生、脆弱。
以至於主持人會當場失態,不少觀眾也感到吃驚—一這完全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倔強老頭。
「WTF!太殘忍了!」紐約長島的冷泉港實驗室,實驗室主任沃森正看完這段新聞,大叫一聲,「我說了,絕對不要和那個人公開辯論!誰也不行!」
「永遠不要和一個作家辯論,除非你是另一個作家。我是說真正的作家。」
芝加哥經濟學院,以貝克爾為代表的經濟學家則面色複雜:弗里德曼畢竟是美國的經濟學家,怎麼搞得晚節不保?
現在這種情況,就算是最後辯贏了又如何?
弗里德曼看起來,已經完全像是喪家犬的樣子了啊!
「他為什麼要招惹餘切?他們本應該是兩個不同時代的人?」一個學生向他的教授舒爾茨提問道。
舒爾茨嘆氣道:「誰能知道?也許是意氣之爭————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
「他沒想過他會輸嗎?」
「也不能這麼講。」舒爾茨說,「弗里德曼還沒有輸,他只是把場面搞得很難看,這是因為曾經百試百靈的輿論武器,現在無法在另一個人身上運用————有人比他用的更好。」
「他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沉不住氣。」
這種波及到社會的學術爭論,也很快越過大洋彼岸。
這一年的年末,央台的新聞正圍繞多國部隊籌備對中東某國打擊的展開,主持人李絹正在介紹道,「科威特十五歲少女娜伊拉,在美國國會聽證會上聲稱,她目睹中東某國士兵將醫院育嬰箱內的嬰兒取出致死————育嬰箱事件極大的激起了美國民眾的憤怒,要求參戰的請願信如同雪花飄來————」
「6
一但伊方宣稱這是炮製的謊言,這個十五歲少女實際並不存在————」
接著,李絹調整好面部表情,略帶喜悅道,「日前,我國文學家餘切在近日獲得美國外籍院士榮譽,此次當選使得餘切成為美國文化領域的第一個中國籍外籍院士————相關部門發來賀電。」
「據悉,餘切同樣在我國中科院新增院士名單當中,本次選舉結果一共產生數十名院士,並確立了兩年一度的增選制度————」
停頓後,李絹不慌不忙道:「余教授在經濟學上也有很高成就,《計劃體制》一書獲得了海內外的高度評價,催生出一系列經濟領域新思想新研究————在美國,美聯社就余教授和美國教授弗里德曼的訪談節目多次進行過報導————」
「餘切!餘切!」張儷看電視看懵了,「你什麼時候選上的?不是還在進行當中嗎?」
是啊?
什麼時候發生的?
餘切一摸腦袋,道:「估計是事急從權,特事特辦。」
既然把新聞放給全國觀眾,自然不能讓人想到—一為什麼餘切成了外籍院士,卻不是咱自個兒的?
這種事兒,現在可沒辦法解釋啊。這才1990年。
今晚上恐怕賀喜的電話要被打爆,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余教授即將回到他的文學界。
至於弗里德曼那邊?
恐怕我已經被有的人恨之入骨了吧!但以他即將碰到的事情來看,他是應該憎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