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燕大六院(2/2)
他一生從未在任何文稿,或是公開場合中發表過「個體戶不得坐他媽的高級軟臥」這些話,但因為樂子人的惡趣味,給他塑造成了個老保。
魏瑋不是一個孤例,餘切也遇到了類似的狀況。
他回到京城時,聽聞《當代》已經過改版,原先小說組的朱生昌,周長義等人都被撤裁,轉去了其他崗位。
駱一禾繪聲繪色的講述「餘切是怎麼斃掉朱生昌等人的。」
」
一朱生昌說,聖人不死,大盜不止!他說餘切這樣的人,就是文學之所以淪落的根本!他這個人太有影響力了,讓其他人沒法活!顛倒了平台和作家之間的關係,挖了文學的根!其他人都來效仿他!」
「餘切怎麼說?」
「餘切說,老子要槍斃你。」
「乾的好,乾的好!」
餘切一來到《十月》雜誌社,碰到的就是這種場景。
駱一禾和查海生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全是道聽途說的謠言。
老編輯張守任在一旁聽著,他自然不相信,但他覺得有意思。所以沒有制止他們。
見到餘切來了,查海生表現出又激動,又卑微的模樣。
他整個人都彎下腰,仰著頭看餘切,但說話又很不客氣:「餘切,你是不是要槍斃朱生昌?」
「我沒有,那是謠言。」
「你開了幾槍?」
「海生,我什麼也沒有做。」
查海生道:「他怕是嚇得屁滾尿流了吧!他一個編輯,也竟敢歧視我們作家,媽的!朱生昌,他該死了!」
餘切說:「我真的什麼也沒有做,我沒有槍斃他,也沒有公開奚落他。他的辭職,我沒有主動施加什麼影響。」
查海生不管不顧,朝他握手道:「余老師,如果沒有你,我們作家還要被編輯欺負更長的時間!」
他們談話的地方在《十月》編輯部。
連駱一禾都是編輯。
駱一禾尷尬的笑了笑,示意餘切不要多理會。張守任也沒有生氣,看來,雖然餘切傳授給了查海生「神功秘籍」,還是沒能制止住查海生的發癲。
果然,查海生隔了一會兒又問餘切:「餘切,你是不是會氣功?我聽說朱生昌患上了心病,是不是你逼走了他三魂六魄中的一魄?讓他變得痴呆了?教教我吧!」
「我也可以練,我也可以會氣功!」
餘切目瞪口呆。
海子怎麼變成這樣了?
駱一禾隨後騎車送查海生去醫院,這讓餘切意外知道了京城最好的精神病院是燕大六院。
誘發查海生患病的導火索,是他和女友的分手,但最後一根稻草是「餘切落選諾獎」,查海生開始懷疑世界的真偽,他懷疑自己被人操控,有人矇騙他。
有時,查海生會無故顫抖起來。
這已經是典型的「妄想症」和「軀體化」症狀。
巧合的是,這段時間查海生詩興大發。他寫出《面朝大海,春暖花開》一詩,從中簡直看不出他的病症,反而像是極為樂觀的詩人。
駱一禾向餘切道歉,他指著自己腦袋,示意查海生發病了:「海生只願意相信他相信的,我怕他情況惡化,所以順著他的話講下去。我不是有意胡說八道。」
「無妨。」餘切說。
駱一禾騎上車要走。查海生就像是他的掛件,熟門熟路跳到車后座。
「慢著!」餘切攔住駱一禾。「我看你印堂發黑,你最好也去檢查一下,六院有沒有核磁共振成像儀?你去看一下。」
核磁共振?
這名字沒被駱一禾記住,卻被查海生記住了。他說:「餘切有氣功,他看出來你身體有問題,你也應該隨我去看。」
駱一禾自然不肯。餘切轉頭對查海生道:「我是有功夫,我看到你兄弟大腦裡面有血塊,怕是要出大問題。」
「你果然會!」查海生欣喜道。
隨後,他嚴肅的對駱一禾說:「余老師已經發話,你來自行車后座,我騎車帶你去做檢查。不得延誤。」
查海生身材矮小,而駱一禾卻是個接近一米八的人。
駱一禾不願意去,查海生立刻發癲起來,他手舞足蹈,捶打自己的胸口,在他的逼迫下,駱一禾不得不轉去協和醫院。
核磁共振儀器77年才在美國研發出來,一台機器貴的批爆。全中國都沒幾台。
金陵那邊某醫院和滬市某院為爭奪核磁共振儀大吵大鬧,事情傳到中央,最後是大領導來下決策—一隻為了一台核磁共振儀。
駱一禾來醫院交了四百塊錢,饒是他家中富裕,也繃不住了。
「機器一響,豬兒白養!這是個什麼機器?這有個什麼用?」
他忿忿不平。
查海生像一個正常人那樣道:「一禾,餘切做事自然有他的深意,你不要想為什麼,儘管去做。」
這機器雖然昂貴,引入後卻很受歡迎。駱一禾要拿到檢查單,還要等待兩三天。
三天後,駱一禾來協和院拿報告單。
醫生像看大熊貓一樣看他。
「我怎麼了?」駱一禾暗道不妙。
「你有輕微腦出血,你還年輕,還有的治。我們懷疑,你有可能是家族遺傳性腦溢血,這就很麻煩。」
「完了!」駱一禾只覺得天旋地轉,頓時失去了力氣。
怪不得他總覺得頭昏腦漲,竟然是個病!
查海生一方面為好友得病而驚訝,另一邊卻忽然大喜過望,因為他記得,餘切說過,他要在接下來的時間拿下諾獎。
「他說的都是真的!原來!」查海生喃喃道。
這一刻,查海生的病忽然好了。或者說,他從此病的更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