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學習老山精神(1/2)
據李班長所說,那會兒比現在還要糟,連高腳樓都沒有,只有一小片稍低於海平面的暗礁,如何「駐紮」呢?
因日落月升,海水存在漲潮退潮的時間。海水漲潮時,戰士便乘船回去休息,海水退潮時,那塊暗礁露出來一點兒了,足夠一兩個人站上去於是,就帶著國旗扎在上面,抱著槍站崗。
這一舉動形式大於實質,但這個形式表明,我方對這一地帶存在管轄。
不僅有專門的機構,還有專門的人員來。
「所以,我們從法理上就不會再給那些敵人藉口!他們總說,這裡離你們的京城很遠,離我們的海岸線卻很近。可海域的劃分是早早就定下來的,大家都認可了。」
小胡聽罷,憤恨道:「原來是這些猴子害我來受苦,站崗!要是我來批判他們的混蛋邏輯—我要說,越南離京城更近,是不是該聽我們的話呢?」
「老子要去河內站崗,插旗!」
眾人哈哈大笑。
李班長又開始講述起他前兩天站崗的事情。
站在礁石上的恐怖之處是,當海水再次漲潮時,你要望著海水逐漸淹沒你的身軀,而你要指望船隻會按時來接送你。
如果船不來接你怎麼辦呢?
雖然在李班長執勤時從未遇到這種情況,但他自己做過打算:如果船不來接他,他就繞著礁石保持上浮狀態。他的體力很好,浮個一晚上也行得通一一甚至能拖到下一次退潮。
這樣,只要來接他的船一到就能看到他又站在礁石上!
其他人都聽得呆了。
這尼瑪如何站崗?
李班長道:「這是特殊時期的特殊辦法,實際上也沒持續幾個月。我當時作為科考隊員的一員,應該是中國第一個在這上面插上紅旗的人。我想我也是沒有白活這一生。」
眾人都震撼了。
這夜,陸應墨將這段經歷,寫在了自己的《水兵日記》里。高腳樓內並沒有什麼燈光,他全靠海上的月光來辨別字跡。不過,這些光亮自然十分微弱,因而陸應墨的字跡歪歪扭扭,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寫的什麼。
寫得多了,陸應墨就想不起來前文了。
唉!
陸應墨忍不住嘆了一聲。
余老師鼓勵我來寫小說,他不知道,一般人沒有他那樣的天分,卻比他的條件還要艱苦。
至少他那時還有一個書桌可用。
陸應墨望著海水發呆。
「小陸?」忽然有人叫他。
陸應墨嚇了一跳,轉頭望去,卻看到李班長的臉:「你在搞創作?」
「報告我確實在搞創作。」
「你為什麼要創作?!影響休息,發稿件也困難。難道有人專門開軍艦來接你的稿子?」
是啊!條件這麼難,還搞什麼創作?
「我也不知道。」陸應墨沉默了片刻才道。
話音剛落,海面上忽然升起了一波新的潮,浪花被月光照得發亮,接連的湧來。只見天地間能看到的最高處,就是自己所在的高腳樓。除此之外,全是永遠也學不會說話的海波。
它如此的寂蓼,似乎千萬年也不會改變。
陸應墨忽然感到惆悵,班長卻搖頭道:「不對,你應該來搞創作!你要寫我們的生活。」
這下輪到了陸應墨懷疑自己:「班長,現在不是十年前!會寫小說的人太多,人人都有文學夢。我把時間用在寫小說上,一輩子也寫不出個名堂。」
「而且——」陸應墨嘆道,「余老師珠玉在前,他寫的那麼好,我們以後所有人都寫不過他了。」
「你說的不對,有一天,餘切也寫的不如你!」班長說。
陸應墨驚訝得抬起頭。
卻見到,班長又道:「這是余老師自己說的,他說要多跑多看!部隊鼓勵戰士們搞創作,部隊外的人也寫軍旅小說。但是,幾乎沒有人寫我們駐島水兵,寫海軍的也不多。沒幾個人知道我們的情況。」
「我最開始訓練時,在離海岸不遠處拋錨訓練,我們稱之為「錨訓」,軍艦要駛離碼頭,艦上的人可以看見陸地,卻不能上岸,這樣一訓就是一兩個月。艦長老周的妻子前來探望,只能遠遠站在岸邊看軍艦,連人都看不到。」
「老周空閒時也在艦上望著岸邊發呆,我們感到,自己就像軍艦和土地的關係一樣,被繩子拉住卻不能上岸。所以我們把家鄉稱之為『錨地』!這個『錨地」的形容出現以來,我看過許多小說,從沒有人提到過!其實我們都這麼說!可軍艦外的人都不知道!」
這一晚上,李班長講了許多事情。
官兵們要面臨的困難,比小說中要嚴峻得多。而文壇中儘管有那麼多軍旅小說作者,他們最多也就寫寫軍中綠花,不可能真的在離岸艦艇上訓練幾個月。
更不要說來礁石上駐紮。
也就是說,軍旅文學再往下細分,那些描述水兵的小說還是一片空白。正需要陸應墨這樣的人來填補。
一個餘切,解決不了所有問題。
他不可能既在老山,又在南沙,同時又出現在天空的戰隼上。他只有一個人。
陸應墨明百了!這就是為什麼自己應該來創作。
《血戰老山》單行冊發布後,連載的第二期也同步刊登在《軍文藝》等報刊上。
全國總計有六十多家報刊已經連載,或即將連載這一小說。
自小說發行以來,可以說88年的四到六月份,是全國人民看老山的盛況,軍旅文學又有再次復興的趨勢!
故事裡的「張興武」在老山戰場上大發神威,他瘦小的身影在戰場上不斷奔跑。
張興武抱著藥箱穿梭在槍林彈雨里,為傷員止血包紮,哪怕身上只剩下撕成布條的襯衣。敵人發現他是衛生員,專門集中火力射擊,可他奇蹟般地安然無恙。
部隊開展了「學習老山精神」的運動,請到了餘切來為大家做報告。
戰士們對張興武無傷穿越火線最為不解。
「他仿佛有神靈庇佑,他代表上帝的旨意—這是西方的說法。在我們這裡,我把他理解為精良的戰鬥素養,和一些無法解釋的幸運,這是應當承認的。」餘切在報告中這樣說。
台下有人問他:「張興武為什麼能不受傷?為什麼敢於衝鋒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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