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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198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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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斯德哥爾摩。

諾獎每年的評選工作,從頒獎日後的第一天就開始了。

來自全球各地,具備提名資格的組織或是個人,將他們心中最好的作家寫在名單上。因為眾說紛紜,有時候被提名者能達到數百上千之多,因此,那些最終有實質資格進入到角逐的人,是那些在名單中被反覆提起的個人。

今年的提名剛開始,有一個名字格外頻繁,「余」。

仍然在世的拉美作家幾乎一窩蜂的為他遊說。

聖誕節前後,瑞典文學院這邊開了個「東方文學交流會」,本來是日本財團贊助,主要針對日本文學進行交流,但與會者常常聽到「余」的名字。

這和馬悅然有關。

馬悅然同時研究中日兩國文學,三年前他被提拔到瑞典學院做終生院士,因此成為諾貝爾文學獎組委會的十八名評委之一。他知道「漢文化」在組委會中勢單力孤,所以早早的就為餘切遊說。

「馬悅然?」一位同事忍不住打斷他,然後說:「我們已經知道,東方余是一個富有遠見,多產多勞的作家,如果沒有阿拉伯人,說不定去年他已經摘得桂冠。這是什麼樣的榮譽!」

「你為什麼要一直為他遊說呢?我們到2月份才收緊名單,四月份才正式開始考慮,你把戰線拉得太長。這不利於東方余在評委中的印象————要知道,我們許多人對他的印象本來非常好。」

馬悅然聞言輕嘆一聲。

東方余獲獎的窗口期正在縮短。

一方面是因為「蜜月期」可見的結束。另一方面是文學獎評委會的評選標準產生了變化。

在一開始,由於創始人阿爾弗雷德·諾貝爾在遺囑中表示「可以因某一部作品頒發給作家」,評委會遵循創始人的意圖,偶爾會把獎項頒發給那些「一書封神」的作家。

但在漫長的時間中,評委會逐漸發現這種方式並不妥當。個別作家創作力衰減的厲害,而且會從左翼走向右翼(作家一般都是偏左翼的),作家的一生並不能經得住考驗。

於是,他們就開始把獎項頒發給一輩子經受住考驗的作家,從而無形中歧視了那些年紀小的作家。

自此之後,諾獎文學獎獲得者的年紀越來越大。

由於有這麼多大齡考生在排隊,他們的文學代表作都發生在十年甚至幾十年前,已經在這個時代失去影響力,為他們營銷公關、吹牛逼也就變得前所未有的重要起來,作家們開始競爭誰能活得更長,而不是誰寫的更好。

馬悅然說:「聖誕節,馬爾克斯給我寫了一封信。他說他快要昏迷了,現在最渴望看到的事情是他的小兄弟能獲獎;半年前,我長期跟蹤研究的中國作家一沈聰文,不幸離世,當時發生了一件令我感到憤慨的事情!」

「什麼事情?」這名同事表示,他正在聆聽。

「一開始,是一個華人記者打電話向我詢問,沈聰文是否已經逝世?我立刻向中國駐瑞典大使館進行核實,然後怎麼樣了?他們的文化參贊從來沒有聽說過沈聰文這個人。」

這番話引得去年評委會主席謝爾·埃斯普馬克的贊同!

謝爾表示:「我去過中國兩次,發現中國人已經忘記了沈聰文這個人。如果沈沒有離世,這個倒霉蛋本可以在生命的盡頭,看到他人生中最為輝煌的一面。」

其他人聽後覺得很惋惜,但不覺得這和東方余有什麼關係。

諾貝爾文學獎並沒有魂環那一套。

經驗值並不能繼承。

馬悅然是這麼說的:「我的面前有馬爾克斯的囑託,還有一個可見的悲劇!

余是一個富有戰鬥力,活躍的年輕人,讓他儘快拿到一切,比讓他垂垂老矣時再獲獎,要好得多。」

他的話說完,諾獎主席謝爾發言制止馬悅然。「我們還沒有到公開拉票的環節。」

之後是常見的文學交流————眾人吃飽喝足,各自發表意見。

在日元攻勢下,所有人紛紛為日本作家說好話。

馬悅然只覺得很無趣。

因為諾獎的文學獎評選其實是不公平的,十八位評委,其中有哲學教授,語言學教授,甚至神學教授————這些人雖然德高望重,但他們所評選的任何一個作家,幾乎都比他們的文學成就更高。

這就讓事情變得很滑稽,像「小學生給博士生論文打分」一樣,他們當然要憑藉自己的立場和印象來進行評選。

很少有人能像馬爾克斯那樣,抓住窗口期,立刻給出另一部令人拍案叫絕的作品。

馬悅然自說自話的抱怨:

諾貝爾死後,會知道法學教授、神父也做了評委嗎?

待一切都結束後,謝爾拉住馬悅然。

「我收到日本財團的邀請,準備去亞洲一趟,既然你提到了余,我會順便轉道前往滬市,拜訪他們的筆會會長巴老——你要隨我來嗎?」

「你拜訪中國人幹什麼?」

「余是獲獎大熱門,我想要知道,這個人在他們國家的真實風評。坦白講,中國作家的獲獎應當代表中國。」

馬悅然略作思考,忽然道:「既然我們都要拜訪他們的筆會會長,為什麼不直接拜訪余?」

「這不行。」謝爾道。「出於公平考慮,我們不得公開和東方余見面,尤其是我從前年開始,擔任評委會的主席————我不想惹麻煩。」

馬悅然從這句話聽出來謝爾隱隱的站在他這一邊。

因為如果餘切不能獲獎,他是完全沒有必要避嫌的。

「我可以去見他,我不是主席!」馬悅然說。

兩人一邊走一邊討論,最後敲定在明年年初到中國滬市。那裡有個美國來的導演正在拍攝電影,片場裡有大量西方人,他們不會覺得很孤單。

地球的另一邊,馬爾克斯將自己剛剛出版的小說《迷宮中的將軍》傳真給餘切。

在傳真中,他附上了一句話,希望餘切能按照約定把這本書翻譯成「中、

日」等語言版本,這是君子之約,馬爾克斯不會支付翻譯費用。

「余,我最近為你做了許多事,比你對我做得大得多。」馬爾克斯在傳真中寫道。

馬爾克斯正在巴塞隆納休假。

88年末,「超級經紀人」卡門召開聚會,拉美天王們在巴塞隆納齊聚一堂。

在會議上,扮演「羅馬教皇」的卡門興致勃勃,簡單介紹了西語文學圈輝煌的成就。

「拉美風暴」仍然在輝煌期!

卡門說:「我們曾是一群革命者,我們的文學和赤旗插遍寰宇的紅色風暴相關聯,軍閥混戰、民不聊生的土地滋養了我們的創作!」

「現在,最大的那一面赤旗——蘇聯——正在倒下,他們的經濟改革失敗。

我們的文學卻越來越受到歡迎,在整個八十年代,我們已經在全世界最受歡迎的嚴肅文學作家中,占據了前所未有的地位!」

台下的人喜氣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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