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你們真是害苦了我!(1/2)
南方港地,《東方日報》上刊登了這一新聞。
名為《餘切捐獻內地稿酬:慈善第一人》。
作者是武俠小說家溫瑞安,他直白道:「捐款一事,在文化界歷來流行;港地這邊文藝界人士捐款占總捐款約6%到9%,遠遠超過所持有財富比例,此乃華人社會的特色。」
「然而文化界人士雖然捐款,卻害怕留下名字,更不願親力親為,我把這稱之為『文人假清高』的怪現象!餘切好就好在開了個好頭,其他人也知道怎麼做了。」
說到情深處,溫瑞安甚至用一句「做慈善一定要懂慈善」來形容。
查良庸在自家豪宅看到這篇文章,心裡也對餘切服氣起來。
他多少對大陸有些了解,個人慈善基金這種事情,只怕是餘切以一己之力推動,他未必得到什麼好處,如若出了什麼差錯,反而惹得一身騷。
這便是為什麼文人捐款,向來不願親力親為。
因為他們首先要求得「名」,有一個好的公眾形象,慈善還是次要因素。
查良庸問自己老婆李樂怡:「當年我和餘切電視辯論,雖然我辯不過他,其實心裏面很不服氣……現在看來,我還是錯了。」
「你到底錯在了哪裡?」
李樂怡比查良庸小很多歲,看起來簡直天真浪漫。
查良庸沒什麼防備,實話實說:「一個是九龍城寨一事,他看的比我深,港英政府遲來的拆遷補償是小氣候,其作為華人社會團結標杆是大氣候。」
「還有呢?只有這幾句話嗎?」
「當然還有了。」查良庸道,「這個基金會的成立,說明他是真心關愛同胞。他不是一個虛偽文人,那種到處靠罵戰來成名的俗人……他比李傲那種人強了太多。」
李樂怡一聽就笑了:「原來你還是對余教授有意見,我以為你早就放下了。」
放下?
查良庸心頭髮苦:我生平丟了大臉,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不多,哪能說放下就放下?
他可是毀了我的政治前途!
自那之後,查良庸只曉得江湖之遠,不曉得廟堂之高已經成了社會共識,人人都覺得他從政眼高手低,最好還是寫他的小說去吧。查良庸自覺羞愧,早已辭去了港地委員一職。
下午,他的朋友楊振寧上門拜訪,兩人喝茶、下圍棋。
查良庸問道:「你不是應該在講學嗎?怎會來特意找我?」
「我太久沒見你了,特意來和你玩一陣子。」
不久後,楊振寧提出「我打算在《明報》上寫篇文章,不知道你允不允許?」
「我早已經不再管理《明報》了,你無需來問我意見。」
「這次不一樣!」楊振寧說。「我要寫的文章,和餘切有關係……你和他之間的關係,算是半個死對頭了。我在你的地盤寫他的文章,要問你的意見。」
「你也要寫他那個慈善基金會?」
你果然知道!楊振寧露出這個表情。
隨後,楊振寧甚至勸說起查良庸來。「將來餘切再來港地,我希望作為你們的和解人,達成你們的世紀大和解。他既年輕,又受人喜歡,你永遠也搞不過他的。」
查良庸無可奈何:「你們都寫吧,何苦來問我?」
楊振寧就在港中文的辦公室寫文章。
他在港地有兩個身份,一個是港中文教授,另一個是《明報》的特約撰稿人。楊振寧其實很擅長寫文章,也善於遊說政界、商界大佬,他經常將自己的想法寫成文章,拿到更多人的支持。
兩彈一星宣傳和楊振寧有直接關係(他認為)。80年他回國見喬公,提出建議:把這些功臣的名字公布出來。
喬公問:這樣搞有什麼好處?
楊振寧說:國外都已知曉,反而中國內部神神秘秘,國防科技條件很艱苦,苦熬一輩子卻被湮沒會打擊年輕一代投身這個領域的積極性。
喬公應允了。
於是,他的老友鄧先得以在生命末年對家人實話實說:我其實在為祖國的國防做貢獻。
鄧先在全國成名已經是更後來的事情了,但他能披露自己的工作已經很重要。鄧先的老丈人曾看過「邱小姐」爆炸的新聞,拍手道「哪個人搞出來的,他真厲害!」
當時,鄧先也被老丈人問到此事,可惜卻只能跟著附和,「這人真厲害,可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餘切生在一個好時代。
或是早一點,或是晚一點,他都無法達到現在的成就。
對於餘切搞的慈善基金,楊振寧尤其支持。
楊振寧在文章中寫道:「21世紀中葉,中國極可能成為一個世界級的科技強國,因為一個國家的科技發展需要有四個條件———人才、傳統、決心和經濟支持,而此四條件中國已基本上或即將具備了。」
「我們最為缺乏的是經濟支持,因為政府無法支持到每一方面,在一些更為精細的領域中,需要有識之士站出來,發揮他們的影響力,充分的利用到中國人的聰明才智……這方面,餘切所成立的基金會做得很好。」
「我關注他們捐款的方向——大學食堂、西北寧縣的助學援助,還有引來伯明罕到舟山的投資,這都很好!原來我想當然的以為處於水深火熱的內地慈善,居然還走在了美國前面。我看內地搞得不錯,項目相當豐富,歧視現象幾乎不存在,帶頭人也是知識分子。」
「如果慈善基金規模能再擴大百倍、千倍,簡直是社會中理想的慈善組織形式。」
此文不僅拿去給查良庸看,也被楊振寧用在港中文的演講中,引得全場歡呼鼓掌。楊振寧回來後就向查良庸形容當時的場景:我們所有人都為了中國血統和背景而自豪。
查良庸追問道:「你和餘切接觸很長時間,你認為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楊振寧向他回憶一件往事:多年前,因楊振寧在學術上的巨大貢獻,美國政府允許楊振寧入籍,除此外,楊振寧的兄弟姐妹,配偶,乃至於他還活著的父親都可以入籍。
楊父當時在大陸生活,楊振寧獲得諾貝爾獎的消息後,特地前往日內瓦勸說楊振寧回國,最起碼不要加入美國國籍。
最後的結果是楊振寧痛快入籍了,他父親至死也無法原諒他。
楊振寧落下心病,一直感到很遺憾。他曾和查良庸談過這件事情,嚎啕大哭,查良庸為他寫了回憶文章。
現在楊振寧又講一遍這個事情,然後道:「餘切是那種改了國籍後,我父親都相信他是在潛伏的人。我和他接觸下來,發覺他不光是出於情感和前途的因素,你看看他和沃森的關係……我認為他在根本上有民族主義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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