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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知道錯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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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五台山最好。「

「五台山不行!」程荒煤搖頭。

「五台山為什麼不行?」

「去年石鐵生等人去五台山參加黃河文學筆會』,途徑五台山出了車禍,

三十多人差點一命嗚呼——雖然最後沒有出事,但我看這個地方有點不對勁,不要去。」程荒煤說。

石鐵生坐輪椅爬山,又碰到車禍,受傷較為嚴重,同行的作者回憶他「腦袋被磕破,往外汩汩流血」。好在石鐵生命硬,送下山包紮後,竟然什麼事兒也沒有。

餘切也道:「我們這次京城作家居多,這個地方離我們太遠,不容易往返。」

於是,五台山自然被否定掉,而最近的北戴河卻去了太多次,實在是沒什麼可看,大家討論來討論去,選擇了登州。

那裡是海濱城市,吃喝玩樂的東西都不缺乏,而且九、十月份尚屬於夏秋,

在北方海岸線,這是少數幾個有機會看到清澈海水的月份。

「我去過登州,夏天的平均氣溫很低,比北戴河差不了哪裡去!北戴河只是因為離首都近,否則是沒有這樣大的名聲的!「

劉白宇祖籍在青州,離登州不遠,因而有一些了解。

聽到他的話,大家都期待起來,事情就這麼定下。

餘切也就此說出自己的意見:「我看到一本小說很不錯,是我編輯張守任推薦來的。他說這部作品可以是中國的《人間喜劇》,而作者也可以是中國的巴爾扎克。」

「誰?」程荒煤一時愣住了。

「路垚。《平凡的世界》。」餘切說。

「這個——不行呀!」評委中的馬峰喊了出來!

他和臨近的陝作協有些交流,知道《平凡的世界》處境實則較為尷尬。

從後世的角度看,85年到88年間,陝省文壇主要的一件大事情,就是有個叫路垚的小子窩在煤礦坑裡面寫小說,他成了!

然而當下並非如此,馬峰說,「張煒的《古船》、柯雲路的《夜與晝》、陸天明的《桑那高地的太陽》——無論哪一部小說看起來都要比《平凡的世界》更值得期待。「

「看樣子,你對陝省文壇有些了解?」餘切緩緩的轉過頭道。

馬峰意識到餘切似乎要保路垚,並不是隨口一說,馬上聲音變小了:「我肯定對他沒有任何意見。我只是說,陝省文壇並不樂於見到路垚的出人頭地,因為路垚恰好是一個最標準的陝省作家,並且寫出了最標準的陝省小說。「

「這不是陝省文壇想要給全國人看到的!」

此話有點拗口,其實質仍然和近年流行的實驗性文學有關。簡單來說,路寫的小說太土,題材上並無創新,有些拿不出手。

他如果是一個京城人、滬市人就好了,當地文壇不在意;不巧,路垚在陝省作協,這是個「陝省文壇最自卑的年代」(《當代》編者原話),正需要弄些時興的髮型來,無比渴求外界的認可。

路垚寫的故事,寫的人,寫的價值觀,太特麼像老陝了,簡直是地地道道。

這成了他的死局。

這也是錯嗎?

餘切發覺,評委會竟然沒幾個人看過《平凡的世界》。看來這確實是一種錯O

「你在閱讀巴爾扎克作品時,會覺得像一個很笨拙的農婦在生火,她要把柴火點著,但是柴有些潮濕,老也點不著,弄得滿屋子裡到處是濃煙,嗆得你想從這個房間裡退出來算了。就在這時,「砰」的一聲,柴火點著了,火光映紅了半個天際!」

餘切提到這段有關於巴爾扎克的文學評論。然後說,「《平凡的世界》就是這樣的小說!我可以直白的講,我認為這本書至少值得茅盾文學獎,大家可以把我的話公開拿去傳。「

」誰有不同的意見,讓他來找我。我們可以討論。「

評委中,有覺得餘切實在不可理喻的,也有覺得他仗義執言的。有個叫蔡葵的文藝評論家,他是《文學評論》雜誌的常務副主編。他當場一拍大腿,興奮得來握住餘切的手:

「余教授,本來我想要推薦《平凡的世界》這本書的!可我人微言輕,期限又這樣急——我怕這粒明珠落選!有你說話真是太好了!」

餘切的手和他緊緊握在一起,向眾人笑道:「我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位戰友。

'

有蔡葵起了個頭,又有幾個作家表達了對《平凡的世界》的肯定。餘切望著剩下的人說:「不說別的,至少《平凡的世界》應當被看過一次,否則把它排除出去,我是有意見的。「

這樁發生在評委會中的軼事,以非正式的途徑傳遍了京城作家圈。評委會中有個叫朱生昌的人,恰好就是《當代》雜誌的副主編,聽聞餘切這麼推崇路垚,

當即大為光火。

他不是因為餘切而發怒,而是因為正是《當代》拒絕了路垚的稿子,而且退稿環節弄得很難看。

有多難看?

路之後氣得病倒了。

這是要遭到報應的!現在報應來了。

餘切雖然年輕,但絕亨是評委會其他人可得罪的。就是資格最老的程荒煤也不白這一點,餘切寫個小字報,可以輕易搞臭程荒煤多年來積累的聲譽。

他正面臨諾獎的角逐,雖然希望亨大,只有五分介一,但走到這一步已經是中國人的第一次。

各家報刊和社會喇叭自然要保住餘切的聲譽,他業直是立於亨敗介地,就是其他人加起來也拿他沒辦法。

路垚萬一去他那裡告狀,他又來做余青天——

那兆直是亨敢想!

朱生昌回報社問道:「誰是當時對虧路垚的編輯,我找他有事,請他立刻來我這裡來。「

亨久,一個寸頭的圓臉青年進來,他叫周長首。這人長得有點像《紅樓夢》

的歐陽奮強,一問介下,毫然是川省人。他和朱生昌寒暄一會兒後,主動問道:

「朱編找我幹什麼?」

「有人找你麻煩。」朱生昌言兆意賅,「就是你退了路垚的稿子?」

「我退的稿,我知道錯了。」周長首亨笑了,汗流浹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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